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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諸伏景光猛地睜開了眼睛。

又一次。

他的余光掃過房間里還未處理的濺射開的血跡，時間好像在此刻被拉長了好幾倍，大腦無法完成連貫的思考。

諸伏景光就保持著這個動作僵硬地躺在地面上，他不確定過去了多久，可能只有幾秒，也可能過去了一整天。

一直到大腦重新掌控身體、可以操控四肢之后，他才緩慢地抬起手，用覆蓋了一層干涸血跡的右手摸了摸脖子的位置。

傷口已經沒有在流血了。

諸伏景光的呼吸清淺安靜，仿佛下一瞬就會消失，房間里的慘狀讓人不愿直視。他就又這么安安靜靜躺了一會兒，才緩慢地支撐地面坐了起來。

于是地面上的水果刀和覆蓋的血跡這次完整的落入了他的眼中。

“啊……”諸伏景光緩緩吐露出一聲語氣詞，聲音是粗重的低啞，帶著強烈的鼻音，只聽聲音的話會讓人懷疑他得了重感冒。

可就算如此，他也的的確確發出了聲音。

“失敗、了？”他用這樣的聲音不太連貫的斷斷續續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但問題是——按照常理，切開了氣管的喉嚨，應當沒辦法組織語言，再度發聲，不是嗎。

哪怕沒有鏡子，他都可以想象到自己現在的慘狀。不說身上和頭發上粘著的血跡，光是整個房間處理起來就會相當麻煩。

諸伏景光掃了眼大門，大門沒有從外面被打開，所以應該還沒有人闖入他的房間、發現他的情況。

被窗簾遮掩的房間還是亮的，窗簾的遮光性沒有那么好，現在還是白天。

射擊課程結束之后就是周末的休息時間，如果現在已經是周一，發現他沒去早訓上課的鬼冢教官應該已經來找他了，所以現在應該還在周末的范圍里。不確定他是昏迷了一天還是兩天。

那么，先等到晚上吧。雖然不少同期都會選擇在周末打申請離校，但是也有不少人會選擇留下警校內部。大白天一身血的出去，未免有些太駭人了。

為了教官的心理健康著想，還是不要那么做了。

等晚上再處理一下房間的問題。

感謝日本人特有的距離感，宿舍房間這種私密性極強的地方一般是沒有人會隨意進入的，所以他有時間把這里處理好。

諸伏景光難得有點憊懶，不知道是不是失血過多的后遺癥。

他對這次自丨殺失敗沒有什么太大意外，在動手前就有些好奇他會以什么方式失敗。至于成功了……都成功了那他也不需要思考了。

割腕死亡的成功率太低，水果刀的鋒利度和硬度也不一定可以穿透胸骨，變數太大，這也是他選擇對脖子下手的原因。

自丨殺只是手段，而不是他真的喜歡這么做。

這一次的失敗基本上已經告訴他答案了。除非他有興趣在組織面前完成“蘇格蘭的365次自殺表演”，滿足強烈的表演欲，要不然接下去的行動毫無意義。

大腦不愿意繼續思考下去，諸伏景光閉上眼睛。在確認傷口沒有繼續流血之后，他就沒有包扎傷口的想法了。哪怕身上干涸黏膩的血跡讓他格外難受，也沒有什么心力站起來去換一套衣服。

一直到外面的天色逐漸漆黑下來，諸伏景光重新站起身，感受著身上早已經干涸、稍微動作就會碾碎成為粉末的血漬摩擦著皮膚，才后知后覺感到不適。

他沒有什么潔癖，但是這種感覺實在是太叫人不舒服了。

諸伏景光換了件衣服，簡單用濕巾擦了下脖子和手上的血跡，戴了頂棒球帽就往外走，配合他多年的隱藏經驗，一路走到浴室都沒有被人注意到。

這個時候已經沒有熱水了，所以諸伏景光用冷水簡單洗了個澡，又去醫務室撬了下鎖，拿出繃帶在脖子上綁了一圈。雖然傷口不流血了，但是不代表它完全地好了。似乎在愈合方面還算有點科學存在。

身上處理好之后，諸伏景光又熟練地去倉庫借了水桶和抹布、以及清潔劑，然后就帶著洗洗涮涮的工具回到了自己的宿舍房間。

“看來是一個大工程呢。”諸伏景光把手里的水桶放下，站在已經重新鎖上關閉的門口，看著房間里的狼藉，有些無奈地低聲道。

警校宿舍的隔音沒有那么好，所以諸伏景光也盡可能放輕了動作。

清潔劑只能讓墻壁上的血跡變淺，所以他大概需要去準備一些涂裝材料重新覆蓋一層。

床單上沾染的血跡處理比較簡單，木板地面也是不滲水的類型，加上清潔劑稍微拖一拖也就干凈了。

諸伏景光有著豐富的處理經驗，稍微因地適宜了一下，就把房間整理得和以前沒有什么太大區別。

至少一眼看上去沒什么大問題，在沒有人會進入他房間的情況下，就算有人敲門在門口往里看，也不會看出問題。

以他現在在警校的社交情況，沒有人可以進入他的房間。

處理完之后，諸伏景光開窗進行散味，又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大概是和清潔劑接觸多了，他感覺自己的嗅覺暫時有些損壞了。

諸伏景光看了眼天色和時間，發現時間還算充裕，就又抱著警校制服去了趟浴室。

這一次他的動作就明顯慢了一些，沒有之前單純就是為了效率所以加快進度的速度。

所以在他洗完澡，頂著一頭有些濕潤的頭發從浴室回到宿舍的時候，剛好碰見了幾個打著哈欠打算去洗漱的同期。

“嗯？你今天起得好早啊，諸伏。”上野停下腳步，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對著往回走的諸伏景光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