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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棲回神,“怎么?”
“你在想何事?想得那般專注?”
長棲當然不會告訴他,只道:“沒事?!彼吹较⒂皾u漸虛化,立馬說:“那你先去休息吧?!?
長棲說著便要關掉。
“宿主兄。”
長棲抬頭。
闕星洲目光深深地看向長棲,慎重而珍重,“沒有意外的話,下次見面便是決戰之時。無論結果如何,星洲都對宿主兄感激涕零,不妄此生結識。等此事結束,若還有命在,我一定邀宿主兄能同在一片天空下喝酒——”
“停停停,你干嘛突然立flag?這很不吉利的!你應該說魔尊必敗,天下必太平,我們必能活下來。而且不就幾百年嗎,我現在已經纏著仙君教我法術了,到時候一定聽你親口喊我一聲師娘?!?
闕星洲一愣,隨即面目驚悚,“你說什么——”
長棲眼疾手快關閉息影,隨即哈哈大笑。老實人逗起來可有意思。
他站起來想講給仙君聽,但想到什么,臉上的笑容漸漸隱去。
既然仙君嗜睡修復,他何不趁機解決魔尊皆大歡喜?
原身為求長生翻閱塔中萬本藏書,腦中不知記得不少旁門左道之陣,終是讓他找到殺仙之法。并且,他在原世界還成功了。
那么僅僅是對付仙君的三魂之一“人魂”,長棲自認為有信心。
只要把魔尊引出來,王小姐的靈魂正在地魂的淬火中粘合,即使他的法子不能引出裴幼先,還有王小姐在。只要裴幼先認識到他的腦中正有一個魔尊,他定不會與之為伍。
長棲想此便豎起耳朵聽動靜,確定仙君沒有醒來,便悄悄離開了塔。
托得這些天不分晝夜與仙君雙修,他掌握了不少仙術。他比原身悟性高,很多法術看一遍便能基本參透個一二,像躲避青吊白眼狼這等簡單的移形換地,更是手拿把掐。
不消片刻,長棲再此來到云州城內。此時集市已經沒有昔日的熱鬧,行人買東西都是匆匆忙忙,買完就走。擺攤的百姓們也是,眼觀八方,雙目警惕,似乎只要稍有動靜,立即卷鋪逃跑。
長棲盡收眼底,一路走到裴家。靠近時,遠遠即可見正有官府中人正在抬尸體,如今五六天過去,石階之下仍然躺著幾十名。其中多數為裴家之人,其余的便是那些心比天高的自愿被裴家算計配上香囊、卻在本月十五未得到“解藥”的能人異士。
他們死的死瘋的瘋,現場慘況悲戚,即使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刑捕們也于心不忍。
很快,尸體一個一個被抬去仵作驗尸,最后,兩名捕快上前,將曾經名揚云州城不屑與凡人為伍的裴家貼上了朝廷的封條。裴家就此消失,這何不為一種諷刺?
長棲扭身也離去,去往王家。
相比裴家,王家只有王父這個老東西死了,停靈已過,今天正是送葬的時候。
街道兩旁沒有多少人,長棲一眼便看見其中面相富貴之婦,那應是王小姐的母親。他隔空看了一會兒,見她面露哀切,垂眸卻涼意盡顯,心中了然。
果然,送葬的隊伍沒走多遠,王夫人便因“傷心過度”昏了過去,又因不能耽擱時辰,隊伍只能先行,王夫人便被單攙扶回府。
見此,長棲跟了上去。途徑家仆攔截,長棲立即拋出自己的誘餌。
王夫人聞言半信半疑請入書房。須臾后,屋里頭泄出一道隱忍的哭腔:“我可憐的女兒……”
隔天,云州城便傳言有位公子愿入贅王家,即日成親。
這個消息給連日陰霾籠罩的云州城帶來一絲生氣。有人質疑王家這時候辦喜事是居心不良,王家老爺才剛走沒幾天;有人則羨慕這位公子竟然豁得出臉面敢入贅王家,聽說王家小姐病痛纏身,只要一死,王家家業都會隨了外人。
總之眾說紛紜,好奇質疑討論聲不斷,王家里頭卻是張羅著布置,一切井井有條準備著。
長棲在鏡子前打理身上的新郎服。說來這是他在本世界第二次成親,第一次是新娘,第二次是新郎。想想還挺奇妙。
他拿著一旁準備好的大紅花,比對著身量,視線卻漸漸落在鏡子里正坐在椅子內咬牙恨意的王夫人。
長棲對鏡道:“待會兒夫人可以頭痛回避,只要在陣法之中,管保夫人性命無憂?!?
王夫人抬頭,聞言忍不住站起身。她今年剛及四十,保養得極好,若不是受喪女打擊,硬生生生出幾絲華發,秋眸時常伴著悲切。
“仙師,我想再看看我的女兒?!?
長棲放下大紅花,轉身,客氣道:“王夫人不必叫我仙師,我沒多大本事,全是銹仙指點?!闭f完,他停頓一秒,繼續說:“此事終結后,王小姐自會往生?!?
王夫人失望垂眸,捻住手帕止淚,“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叨擾仙師。”
長棲見她這幅樣子也于心不忍,卻也沒辦法,只能說些模糊勸慰的話:“王夫人,逝者已逝不代表緣分已盡,只要心有念想,念念不忘,必有重逢的一天。”
“重逢”二字讓王夫人泣不成聲,復又坐回原處平復。
長棲心中嘆一口氣,沒有再說話,專心搗鼓自己的新郎服。
吉時將至,外面有人喜喚,長棲再次自查服飾,抬頭與王夫人對視一眼,王夫人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