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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沈謐沒把謝容琢當男人。在她眼里她接手的是張文渚的工作,以往張文渚所負責的就包括謝容琢的起居,小本本上也記錄了這些細節,她自然也會細致到這里。但是謝容琢抗拒,不待見她。沈謐沒想到她會因為性別輸給張助理。謝容琢不讓她進去,自己在衣帽間整理衣物。沒一會兒,他拎著行李箱出來,沈謐想去接,被他淡淡的一個眼神阻止,沈謐沒敢動,眼睜睜看著謝容琢把行李箱推到玄關,放平,擺好,對齊。如果什么事他都親力親為,還要她這個生活秘書做什么?沈謐頭一次產生了職業危機感。難道是因為她剛才沒戴手套?對,潔癖重癥患者的貼身衣物不能徒手碰。沈謐在心里默默記下?!斑^來坐。”謝容琢坐在餐桌前,白襯衫的袖子推到臂彎,露出一小截勁瘦小臂,他倒了杯熱水放到對座。沈謐站過去,雙手交疊,微笑道:“老板,我吃過了。”謝容琢:“喝水。”“好的?!鄙蛑k捧起水杯,站到他旁邊小口小口地喝,身子慢慢變得暖和。沈謐做了四顆雪媚娘,藍莓跟櫻桃口味各兩顆,謝容琢明顯更喜歡櫻桃味。這是張助理小本本上沒有的,沈謐默默記下。沈謐做的雪媚娘雪白軟糯,入口甜而不膩,材料用的是新鮮藍莓跟進口櫻桃,特別貴,要不是可以麗嘉報銷她根本下不去這狠手,試味都只敢吃一顆。謝容琢把剩下兩顆藍莓味推給她?!安灰速M。”沈謐記得謝容琢是愛吃藍莓的,今天居然一口沒碰?好吧,不想吃也沒關系,正好她喜歡。謝容琢吃東西跟容貌一樣斯文,還剩好幾顆蛋撻沒動,沈謐幫他全部“收拾”掉了?!白C件都帶齊了么?”謝容琢靠在沙發上,低眸看著筆電問??赡苁秋w機傍晚抵達蓉城機場。謝容琢直接去了分公司開會,沈謐留下等行李,站在轉盤邊點開微信查看消息??吹教稍诹斜淼男骂^像,才想起她沒回師父的消息,兩人的聊天記錄還停在昨天師父問她是不是交了男朋友那句。沈謐愧疚地在聊天框打字:對不起師父,昨天一忙忘記回你了。她發了個哭包表情賣萌求原諒。然后接著打字:今天我跟老板到蓉城出差。沈謐:感動沈謐:他終于想起還有我這么個秘書了!看到行李轉盤上她的箱子出來了。沈謐:我先去安排酒店,晚點空了再找你聊!ds:好謝容琢這次出差除沈謐外還帶了另外兩名助理,酒店已經有人提前登記安排好,沈謐成了個“閑人”,直接拎包入住。
之前跟王薄去出差沈謐就是個拎包小妹,這次一群人圍著她,沈謐感覺要不是怕她拎著“機密文件”,這群人連她的手包都要一塊兒幫著拎。酒店經理親自接待,“沈小姐”長“沈小姐”短喊得那叫一個熱情,以前哪有這種待遇。沈謐體驗到了給謝容琢當秘書的威風。把謝容琢的浴巾跟日用品放到他房間,浴室重新擦洗消毒,再用特購的清新劑蓋住消毒水味。謝容琢有潔癖,沈謐把床單被套更換成從他家帶來的,用手掌小心地把床單熨平,低頭聞了聞,確認沒有任何奇怪的味道,再從行李箱拿出他常用的枕頭擺放好。鋪好床,沈謐開始檢查房間的網絡與設備情況。五星級酒店的頂級套房確實不一般,沒有任何問題。沈謐把客廳桌上的香水帶回隔壁她的房間,扔進垃圾桶包起來。酒店工作人員送來晚餐。謝容琢不在沈謐就沒訂餐,問他們是不是送錯了,對方說是謝先生讓送的。沈謐早就餓了,一口氣吃掉兩塊牛排。餐桌上還剩兩盤芝士焗大蝦,兩只大閘蟹,兩顆馬卡龍,以及兩盒藍莓味雪媚娘。要不是深知謝容琢有強迫癥,沈謐會懷疑他點的是雙人套餐。門鈴響起?!吧蛑k?!敝x容琢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沈謐急忙喝了口水漱口,擦干凈手,迅速檢查儀容儀表,拉開門:“老板。”謝容琢轉身,隨手把西裝外套遞給她,“對這邊熟嗎?”沈謐把外套疊好搭在手腕,跟在謝容琢身后走進他的房間,如實道:“不熟?!敝x容琢沒有停留,徑直走到套房的辦公區域,松了松領帶結,坐到電腦前。狀態松弛下來,收進西裝褲那截襯衫變得不太妥帖,腰線處略微褶皺。沈謐默默記下,晚點去找酒店前臺借掛燙機。把西裝外套掛起來,洗干凈手,接了熱水,端過去放到辦公桌上。謝容琢端起水杯:“準備一份禮物,送男性長輩。”“好的?!鄙蛑k記下。謝容琢開始查收重要郵件?!熬频瓴惋嬙趺礃樱俊辈煊X到辦公椅設計不舒適,沈謐蹲下幫他墊上護腰枕。酒店餐飲在她嘴里是頂級好吃,但要照謝容琢挑??剔的味覺,只能保守評估:“很不錯?!敝x容琢往后靠了靠,屏幕光投映在他臉上,干凈的面部輪廓異常精致清雋:“那這幾天就在酒店叫餐?!薄昂玫??!鄙蛑k站在他旁邊,等候指令。查閱完郵件,謝容琢松懈地靠進椅背,修長的手指勾掉眼鏡,側頭看向她:“以前沒來過這兒?”從沒見過他如此閑散的姿態,這一刻沈謐才覺得謝容琢是個正常人。緊繃著的神經線也跟著放松:“來過一次,大約五年前?!鄙蛑k確實是蓉城人,但她從小到大只來過市區一次,還是去大學報到來市區坐火車那天。她是在海市上的大學,靠半工半讀跟獎學金讀完本科,畢業后直接去了北京面試。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回到不熟悉的故鄉省會?!爸涝趺慈ベ徫镏行??”謝容琢說:“別迷路?!痹谥x容琢眼里,她有點像個初來體驗生活的實習生,什么也不懂,
什么都有可能不會。沈謐不是出來體驗生活嬌滴滴的大小姐,雖然剛畢業,但她已經陸陸續續打了四年工。遇到對她動手動腳的流氓色胚也哭,也委屈,也有男人問她多少錢一個月,但她沒走歪過路。“不會?!敝x容琢合上筆電,摘下腕表,邊往臥室走邊解襯衫扣子:“去睡覺?!薄昂玫摹!鄙蛑k先他一步走進浴室,調好水溫,掛好浴巾。剃須刀,牙刷,漱口水按他家里的順序擺放,出去輕輕帶上門。落地窗外霓光涌動,夜幕下車水馬龍,沈謐重新認識到她的家鄉,美麗,絢爛,繁華。年幼時,她眼中所見只有一片煙雨青綠,破舊,單調,貧窮。但她深愛那片簡單青綠。可惜此生都無法再回到那里。第二天沈謐去了蓉城最大的購物中心。這里有全世界最奢侈的鞋包服飾,琳瑯滿目展示著時尚與品位。但在沈謐眼里它們只是普通商品,是任務。謝容琢下午要去拜訪的是一位七十多歲的企業家,對方的性情喜好沈謐昨晚已經提前做好功課,她盡可能縮短購物時間。買完東西,沈謐先回了趟酒店。謝容琢的下一場應酬結束大約在十二點,她還有一個半小時可以做其他事。她想去看看四舅。沈謐的表哥在蓉城市區工作,聽初中同學說四舅被接到城里來享福了。四舅住的地方離酒店不遠,為縮短時間,沈謐叫了輛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