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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毛蘭花便火急火燎跑到娘家找到她堂嫂說這事,毛家自然是不同意,他們家就一個女兒,這一輩子的大事怎么能從別人家出嫁?毛蘭花現在很趕時間,講話也顧不了那么多,像連環炮似的說了許多誅心的話:“你還不同意,你還想著到時候親戚鄉親都來看熱鬧是吧?我的好嫂子誒,你以為家里那些親戚誰不知道婷婷那些破爛事,你以為他們真的是想祝福婷婷來喝這喜酒的嗎?他們不過是來看熱鬧。上午辭家禮來家里的哪個不是至親,可就這一上午,閑話都傳到趙軍耳朵里去了。趙軍都回去鬧著不娶了,不是我硬掰扯過去,他就信了。等結婚那天還不知道要來多少人,到時候趙軍再聽到什么閑話,他當場跑了你怎么辦?你聽我的,我是婷婷親姑姑,我還能害她。我們現在要做的的咬牙忍著過了這一關,等婷婷進了門,生米煮成熟飯,他趙軍就算再發現什么,我和她姑父也能壓著趙軍捏著鼻子認了。等婷婷再給他生了個孩子,這日子就過下去了。她前面不懂事,走了彎路,也是我們做長輩的沒教好,現在拼了一切也得給她把后面的路捋順了,要不然她一輩子就真毀了!”只能說這么多年把趙大強捏的死死的毛蘭花的確有兩把刷子,一通話下來將她嫂子說得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問到毛婷婷,她大咧咧的自然沒有什么意見。毛家最后自然是點頭了,毛婷婷娘卻跑到房里哭起來,罵毛婷婷沒心沒肺,弄得毛婷婷也不敢出聲了。原本她在歡歡喜喜收拾上午送過來的聘禮,都是些她喜歡的小物件,她已經被父母關在家中好些時日了,想到后天嫁人后就解禁了特別開心。對于她來說在這個屋里出嫁和在別的屋里出嫁又有什么差別,都是把她關在屋里。再說她有什么好難過的,該難過的是即將被搶的姚晴天,她娘以后才有得哭的。毛家那邊說通了,姚家那邊就更不影響了,不過毛蘭花還是親自跑了一趟。姚母心底原本對趙明和趙家有些意見,可今天辭家禮趙家弄得這么隆重排場,她心里那點氣和疑問自然煙消云散了。趙家想的也周全,兄弟兩個同天娶親,還一個朝南一個朝北,到時候的確不好辦,偏了哪一邊都不好看,畢竟他們雖說是親兄弟卻不是同一個娘生的。像今天的辭家禮,姚家這邊是熱鬧了,可給人一種欺負趙家老大沒親娘張羅的感覺,實惠拿了,臉上卻也不風光。女兒一輩子的大事,姚母自然也不想她委屈了,可到時候要還是這樣處處把趙軍壓在下面,就是勝了也落了下乘,到底不美。這樣推心置腹一分析,難得兩個親家惺惺相惜起來,手挽著手將人送出院子,姚母等毛蘭花走出很有才回院子,來到姚晴天房里說起這事。“以前看她不像樣,如今看來是著相了,只是后娘難做吧了。你以后嫁過去要懂事,有什么事不要強出頭,聽你婆婆的……”像上輩子那樣的婚前教導,都是一個母親的人生感悟和智慧,想在女兒出門前子之前再多叮囑一聲,滿滿的殷切期盼。心是好的,這份母愛卻是沉重的,說的話姚晴天實在是不想再聽一遍。她拿來上午趙家送來的手表,戴給姚母看。那是寶石花牌的女士手表,很是精致,姚母看到這個手表卡頓了一會,上午這個手表拿出來就很轟動。原本姚家人聽說聘禮里有塊手表還以為是男士款的,只當是為了面子上好看,拿來走個過場,以后肯定會給趙明戴。不想拿出來是款女士手表,還真是為女方準備的。說到這個,毛蘭花也實在沒辦法,這是趙軍給他媳婦準備的,人家就是買了塊女表回來,毛蘭花也不能說她會將聘禮換掉以后這表會落到趙明手上,只能想著等婚后再拿去城里換,或者賣掉重新買。而姚母卡頓住是因為午飯過后,她聽到小兒子房里又吵起來了,兒媳說她當初嫁進來都沒有手表,她現在還是老師,她想讓小兒子去找晴天要那塊表。那是男方送來的聘禮,姚成田怎么開得了那樣的口,所以夫妻倆在房里吵起來了,姚母明顯看到小兒子脖子上又多了道抓痕。姚晴天自然也聽到了一些。這個三嫂她上輩子還真是了解得少了。姚母的欲言又止的樣子,姚晴天裝著看不到,她戴著手表喜悅地欣賞了半天,然后一臉小兒女嬌羞的摟著姚母的胳膊,往她身上靠,撒了半天嬌。“后天都從這邊出嫁的話,到時候誰走前面誰走后面呀?”“按說趙軍是大哥,他走前面也是應該的,不過你婆婆說了,必不讓你們吃虧,雖然趙軍走最前頭,但是她侄女走最后面。”聽了這個安排,姚晴天整個震驚了。所以趙軍毛婷婷一四名,她和趙明二三名是吧?這樣奇葩的主意也真只有毛蘭花那個腦子有毛病的人才想得出來。就沒有人覺得這樣排很搞笑嗎?姚晴天嗯了一聲,對著小指頭問了另外一個話題。“媽,你說到時候我和毛婷婷一起,那個嫁妝會不會明顯看得出哪個是她的哪個是我的,會不會差距很大?聽說她家里給她準備了不少東西……我有些擔心,會被人拿出來說事,畢竟今天送聘禮的事都被拿到酒桌上說笑了。”這下姚母也卡殼了。今天他們家是風光了,所以幾杯酒下肚難免得意。“我們給你準備的也不差,新被子都倆整套了,必定不會被比下去,再說她到了我們村出嫁有沒有相熟的小姐妹過來還不好說。”姚晴天點了點頭,小聲嘀咕道:“早知道趙家會送手表過來,我們家應該出錢買輛自行車,趙明去學校正好用得上呢。
”姚母聽了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她轉頭詫異地看向女兒。
大兒子那邊計劃了很久買輛自行車,到現在都還敢定,今年收成不錯,等賣了棉花和糧食是打算去看看自行車,原本姚母擔心只買一輛的話怕小兒子兒媳有意見,若是給他們補上一塊表想來小兒媳也不會說什么。此時姚晴天卻低著頭,還在撥拉她手腕上那塊寶石花手表。聽說這手表不便宜,差不多抵得上一輛自行車的價格了。姚母深吸一口氣,再不好打那手表的主意。“我柜子里有幾批花色還算鮮嫩的新布,回頭添在你嫁妝里,我再私下里給你六十塊錢,你嘴把緊點,別讓你幾個嫂子知道了。”沒辦法,原來制備的那些勉強也說得過去,可沒料到趙家如此大手筆。何況像閨女說得,到時候兩對新人一起走,那差距一目了然,別回頭趙明好不容易撐起來的臉面反而給他們丟回去了。隔天,毛家一大家子低調地來到下灣村,在余家老房子里安置下來,姚母還抽空去看了下可需要幫忙,回來后又給姚晴天拿來兩床新背面和枕套。姚晴天一臉歡喜地收下了。那邊怎么忙亂姚晴天不得而知,作為待嫁女,這兩天她沒再外出洗衣服或者打豬草,就窩在院子里打掃家中衛生。很快到了第三天,出門子的日子。一早姚晴天起床后便乖巧坐在床邊,等姚家嬸娘來給她梳頭,扎上嶄新的紅頭繩,還插上了兩朵紅絨花,白凈的臉蛋打上薄薄的胭脂,更顯紅潤水嫩。一身大紅的棉襖,特地打薄做了收腰處理,穿在身上喜慶又嬌艷。這些衣服頭飾兩邊是一樣的,都是趙軍準備的。這輩子姚晴天還沒見過毛婷婷,在她記憶里的的毛婷婷漂亮中帶著嫵媚,這些都是天生的,姚晴天也不打算做那效顰的東施,反正她也不差就是了。她得打起精神站好在娘家的最后一班崗,出了這個門,她就要步步為營了,因為她沒有能退守的地方。手邊放著幾十份紅手帕和小盒的香脂,這些是要散給今天來看新娘子的小姐妹和家下嫂子、嬸娘的,至于小孩子也準備了花生、糖果等。所以一上午,姚晴天其實不得閑,并且她早飯也只是吃了兩個雞蛋,水都不讓多喝,說怕到時候不方便。外面鞭炮聲響起了,男方迎親的來了。姚晴□□窗外看了眼,人頭攢動,她并沒有看到趙軍。坐回床上,姚晴天無意識地卷著薄棉襖的一角,心中一片茫然。她又要嫁人了,這次沒有對新生活的忐忑與憧憬,更多的是一種對命運的抗爭。都說嫁人是女子的第二次投胎,上輩子,她這第二次投胎連帶著將第一次投胎的福運和底氣都扼殺了。那么今天第三次,將是結束也是新生。此時門口傳來一陣喧嘩聲。姚晴天抬起頭朝門口望去,看到穿著一身簇新中山裝的趙軍站在門口,他身壯腿長的,走在最前面,一個人堵了大半個門,姚晴天重生回來這么長時間從來沒真正哭過,這一剎不知道為什么控制不住淚腺似的濕了眼眶。姚家嬸娘見了還以為姚晴天是舍不得爹娘,笑著打趣道:“還沒有到哭嫁的時候誒,這么舍不得,大伙待會可要把門堵好了!”引來一屋子人笑著起哄,趙軍手上的糖果包裹被人輕松拽進去了,趙軍只好轉身搶走趙明手上的,要不然到時候到了余家毛婷婷那里什么都沒有了。雖然她那邊大概沒有堵門的。還沒吃過中飯,是不給男方進新娘子門的,所以趙軍一行很快給姚家人拉走了。雖然今天是兩兄弟都娶媳婦,可娶親這種喜事是不能走回頭路的,也就是說他們來是一條路回去時一條路,只能前進不能后退。所以來的時候趙家一行是往東走繞道長江大堤過來的,進村走的是那條又長又窄的小路,先到最北邊姚家接姚晴天然后從姚家出發,走村里那條直角三角形兩條直角邊的闊路去余家接毛婷婷,然后走那條公路回趙家。中午這頓飯自然在姚家吃。至于毛家嫁女本就決定的倉促,也不好大勢宣揚,只和一些親近的人家打了招呼,這會說嫁女酒和回門酒一起辦也沒有太讓人意外。這邊姚家也知道今日情形有些不同,并沒有拖拖拉拉,男方來了坐定便上菜開席,酒菜一撤桌就往新娘子房里闖搬嫁妝。趙家包括兩個新郎官來了八個人,因為借不到那么多自行車,一行人走過來的,待會帶著新娘子和新娘子的嫁妝走回去。好在兩個村離的不遠。不過以后村里自行車肯定會越來越多,畢竟分開單干這兩年風調雨順的都是豐收年,最近很多人托趙軍弄自行車票了。趙軍站在姚家院子里看著進進出出的人,腦子里想著的卻是去鎮上的路不平整,大小石頭從地面凸出來,他自己騎著車來回沒事,以后帶著媳婦,可別把她顛壞了。這邊姚家收拾妥當,新娘子出了門子后,在姚家看熱鬧的村民孩子被吆喝著去余家繼續討要糖果香煙。連姚家人除了哭了厲害的姚母和一臉不舍的姚父也都過去了。姚家三個兒子送妹出嫁本來就要跟著一直到趙家。而等在余宅的毛家人,今天心情格外復雜,又看姚家送嫁的就有三人,可他們家三代單傳攏共就只有一個兒子。總覺得處處憋屈,便有意放任看熱鬧的人鬧著。毛家最親近的像毛蘭花爹娘,也來了幾個人,這些人輩分大,是趙明親外公,鬧著要煙要糖,趙家帶來的都散完了還不松口,一直讓去買。仿佛要把這兩天受到的委屈都發泄出來。難得趙軍也好說話了一次,他大方地掏錢讓人去買,可這附近連個雜貨店都沒有,指使去買東西的趙
磊騎著借來的自行車跑了六里路才買回來一包糖果。姚晴天和姚家兄弟就坐在門口等著,后來趙家人也鬧累了紛紛過來坐著,除了趙明,他是毛家外孫,在里頭勸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