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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林妧比約定時間提前半小時抵達度假莊園。

莊園位于城郊山麓，占地近百畝。

車輛駛過一道長而平緩的林蔭道后，視野豁然開闊。大片修剪齊整的草坪沿著地勢緩緩起伏，十八洞高爾夫球場一直延伸至遠處的人工湖畔。球道兩側(cè)種著高大的雪松，潔白的沙坑散落在深淺交錯的綠色之間，遠處偶有球車無聲駛過。

主別墅位于整個莊園的最高處。

淺色天然石材構(gòu)成簡潔開闊的外立面，數(shù)面落地玻璃朝向湖泊與球場。別墅后方，一座狹長的無邊泳池從露臺一直伸向草坪邊緣，藍色水面與遠處的湖光幾乎連成一線。

這里既是劉明招待重要合作伙伴的地方。

林妧今天沒有穿慣常的職業(yè)套裝。

黑色無袖上衣貼合著肩頸線條，下身是一條收腰包臀魚尾裙，裙擺在膝下緩緩收攏，又隨著步伐舒展開來。黑色絲襪包裹著修長的小腿，較之辦公室里的端正，多了幾分鮮明艷麗的攻擊性。

她知道謝承驍喜歡什么，也知道在什么場合，該讓這種偏好變得恰到好處。

她不是來獻媚的，只是為了要到一點信息。

上午十一點，謝承驍?shù)能嚋蕰r駛?cè)肭f園。

他下車后先同秘書簡單交代了兩句，抬眼便看見站在露臺前的林妧。

目光落在她身上的一瞬，他的腳步極輕地停了一下。

隨后，他緩緩走近，眼底浮出一點不加掩飾的贊嘆。

“林小姐今天很漂亮。”

林妧笑了一下。

“謝董一向這么直接。”

謝承驍輕笑。

她這是在罵他。

謝承驍?shù)囊暰€從腿上掠過，重新落回她臉上。

林妧沒有回避他的目光。

“劉董臨時有些事情，會晚一點到。”

“沒關(guān)系。”

謝承驍似乎對此毫不意外。

他摘下腕表交給秘書，語氣平淡：“先走走。”

兩人沿著泳池緩步向前。

池水被午前的風吹出細碎波紋，遠處的球場空曠安靜，只有自動噴淋系統(tǒng)在陽光下劃出幾道近乎透明的水弧。

林妧替他倒了一杯冰水，沒有立刻談華晟。

“聽說盛和最近在看另一家高端制造企業(yè)。”

謝承驍接過水杯，淡淡看了她一眼，“林小姐消息很快。”

“董事辦的工作，本來就包括判斷合作伙伴或者...交易對手的真實意圖。”

“所以你認為，盛和已經(jīng)放棄華晟？”

林妧沒有順著回答，“我更想知道，您是否希望他們放棄。”

謝承驍輕輕晃了晃杯中的冰塊，“盛和做什么，與我無關(guān)。”

“可盛和退出之后，謝氏便是華晟目前唯一仍在實質(zhì)推進的投資人。”

林妧看著他。

“這對您不可能毫無意義。”

謝承驍唇角略微動了一下。

“當然有意義，這意味著市場不會再替劉董事長證明價格。”

林妧聽得十分清楚，競價一旦消失，華晟的估值便不再由兩家機構(gòu)相互推高，而只能依賴企業(yè)自身的基本面支撐。

可謝承驍此前明明說過，他沒有重新評估華晟。

所以他真正準備改變的，并不是價格。

林妧將水杯放回桌面。

“您不打算壓估值。”

謝承驍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為什么這么判斷？”

“如果只是為了壓價，您沒有必要暫停交易文件提交。”

她語速不快，思路卻極清晰。

“項目組可以直接調(diào)整投資金額，或者要求華晟接受更低的投前估值。可您說要重新評估交易結(jié)構(gòu)。”

這說明價格不是核心。

謝承驍看著她，目光比剛才更深了一些，“林小姐還知道什么？”

林妧抬起眼。

“您仍然認可華晟的技術(shù)和行業(yè)位置，但不再信任劉董可以在缺乏約束的情況下，長期遵守雙方約定。”

“所以新的方案里，您會增加自己的砝碼。董事會席位、重大事項否決權(quán)、分期交割，或者后續(xù)增持安排。”

她頓了頓，“甚至會要求稀釋劉董對公司的實際控制。”

風從水面掠過，吹動她魚尾裙的下擺。

謝承驍始終沒有打斷她。

直到最后一句落下，他才慢慢將杯子放在身旁的矮桌上。

“你認為，我想要華晟的控制權(quán)？”

“不是現(xiàn)在。”林妧答得很快，“至少不會直接要。”

“劉董不會接受，管理團隊也會因此產(chǎn)生劇烈動蕩。這不符合您的利益。”

謝承驍眼底終于多了些真正的興味。

“那你認為我想要什么？”

“足以制衡他的權(quán)力。”

林妧迎著他的目光。

“您不需要親自經(jīng)營華晟，但要確保劉董下一次試圖繞開約定時，無法再由他一個人決定。”

泳池邊靜了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