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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看向林妧,語氣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林經理不好奇嗎?”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平靜的聲音自兩人身后響起。
“二位在聊什么,這么投入?”
謝承驍端著酒杯,不知什么時候已經走了過來,他的臉上帶著淡淡笑意,目光卻先落在林妧身上,又緩緩移向齊硯洲。
兩個男人四目相對,空氣里的溫度,仿佛無聲降了幾分。
片刻后,齊硯洲率先舉了舉酒杯,笑意不減,兩個男人輕輕碰了碰杯。
就在這時,高鐸快步走了過來,他停在齊硯洲身側,微微俯身,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齊硯洲側眸看了他一眼,高鐸神色依舊沉穩,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隨后,他對著謝承驍和林妧,再次笑著舉了舉酒杯:“失陪。”
謝承驍微微頷首:“齊董請便。”
齊硯洲轉身離開,高鐸跟在他身后,兩人穿過人群,朝宴會廳另一側走去。
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謝承驍才收回視線。
他偏頭看向林妧,她在還望著齊硯洲的背影出神。
喜歡這種歲數的老男人?他還不夠老?
謝承驍皺眉:“聊得很開心?”
林妧抬眸,對上他不悅的目光,她知道此刻謝承驍很生氣,她在心里無奈嘆了一聲。
“洲衡應該提前在某些環節布局了。”
聽她一臉嚴肅地說完,謝承驍輕輕嗤笑了一聲,好像在說,這種既定的事實,他早就知道。
林妧沒理會他,視線越過人群,落在不遠處齊硯洲的背影上。
“他們進場太晚,前期沒有參與企業篩選,但如果他們不碰企業,那么只會從終端下手。”
林妧眉心微微收緊。
謝承驍靜靜聽完,臉上卻沒有半分意外,反而伸手替她拿走了已經空掉的酒杯,隨手放到經過侍者的托盤上。
“說完了?”
林妧皺眉:“你不擔心?”
“擔心有用?”謝承驍語氣平淡,其實他是看見林妧泛紅的臉頰,有些意動。
酒量差得要命,還端著酒杯到處瞎晃悠。喝的小臉通紅,剛剛還像個到處扎人的小刺客去探秘,怪可愛的。嗯,下次這種飯局還是給她拿果汁吧。
林妧被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態度噎了一下,忽然意識到了什么:“你已經做了安排?”
謝承驍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望著齊硯洲的方向,高鐸剛好和他結束對談。
齊硯洲注意到這邊兩人的視線,他抬起酒杯,嘴角帶笑,遙遙朝謝承驍舉了舉。
林妧站在謝承驍身側,遠遠望見那抹笑,心里莫名生出一絲不舒服。
她說不上來,那笑意里沒有敵意,卻讓人覺得很危險。
像是發現了一件足夠有趣的玩具,又像是在等待一場好戲開場,那道打量的視線,忽然讓林妧從頭到腳一陣發寒。
她隔著影影綽綽的人群和搖晃的酒杯,正對上齊硯洲遙遙投過來的眼睛。
他在對她說話。
隔得太遠,周圍的聲音漸濃,她聽不見對方的聲音,可那口型卻像是一根細密的針,冷不丁扎進她的大腦皮層。
那是三個字。
是什么?
林妧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秒近乎凝固。
她怔在原地,腦子里轟的一聲——就在剛才,他隔著這么遠,竟然叫了她的小名。
這邊的齊硯洲看到林妧的反應,勾了勾唇,慢條斯理地收回了視線。
他剛剛,確實是在隔空無聲地喚她:“小元寶”。
林妧怎么也不會想到,就在昨天之前,齊硯洲對這個酒宴上喝醉的年輕女孩,其實只有過一閃而逝的輕飄好奇。
可就在昨天產業大會落幕后,高鐸湊到他耳邊低聲告訴他——她是林芳的親侄女,也是程景川法律意義上的監護對象。
從那一刻起,齊硯洲對她生出的就絕不再只是好奇,而是濃烈的探究欲。
因為像程景川那種心思深沉、城府如海的人,越是不管什么就越在意什么。
而偏偏她如今出現在謝承驍身邊,更重要的是……
前天酒宴上,她醉意朦朧時,看著自己用那種近乎呢喃的語氣,輕輕喚了一聲:“姑父。”
那一聲呼喚,他聽的無比真切,那里面隱藏的,根本不是尋常晚輩對長輩的敬畏,而是女人對男人的隱秘思念,以及滾燙、絕望又見不得光的愛慕。
他記得,林芳去世的時候,林妧還沒到法律意義上的成年。
多么有意思,齊硯洲笑了笑。
他好像一不小心,窺見了程景川的一個秘密呢。
一個,連程景川自己都諱莫如深的秘密。
齊硯洲眼底的興味越來越濃。
如果謝承驍輸了,她會是什么反應?那雙總是冷靜又靈動的眼睛,會不會第一次露出慌亂,甚至難過?
他忽然有些期待。
那么……程景川呢?那個永遠置身事外的人。
一想到程景川那張永遠波瀾不驚的臉,齊硯洲心底的期待更濃了。
原來那晚,她把他當成了程景川,這讓齊硯洲有些不快。
他從來不喜歡成為任何人的影子,尤其是程景川的。那么,她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嗎?還是在她眼里,他不過是一個短暫替代了程景川的陌生男人?
他忽然覺得,這次回國,原本和程景川的那些舊賬,似乎都沒有眼前這個女孩兒來的有趣。
至少,她讓他第一次確認了一件事。
程景川并不是沒有弱點,只是過去,從來沒有人找得到。
而現在,這個秘密,被他先發現了。
齊硯洲遙遙望著那個年輕女孩,眼底帶著一種近乎溫柔的審視。
他向來喜歡碰程景川最在意的東西。
尤其是那些,連程景川都不敢承認的。
“小元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