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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我們要趁明日日出前離開酆都,且不能被別人發現。”阿尹說著蹲下,抬頭示意趙琦爬上他的背。少年鬼的背瘦削但堅韌,一身白衣,黑發在蹲下時掃過深沉眼旁。
“離開嗎?我長這么大還沒離開酆都誒。”趙琦扭扭捏捏地爬上阿尹的背,卻忽然見阿尹站起,轉頭對她說了句一定要抓好,便加速朝著宮殿盡頭的圍欄邊沿沖去。
木圍欄邊沿下是萬丈高崖,是崖壁上肆意生長的怪樹,是偶爾飛過的野鶴,最下面,是那片朦朧的紫,一旦墜入,便會如落雨般迷失在其中融化的藍花楹海。
耳邊風呼呼刮過,阿尹就這么助跑,背著她跳了下去。少年一條腿越出去,下一秒,他和他背上的趙琦便懸在半空,極速下墜。
“啊啊啊!”直到墜崖后趙琦才敢叫,風把她臉皮都吹得浮起來。現在叫,便不用再顧及宮殿的守衛會聽見,阿尹從始至終沒說話,只有風嘯愉悅地跟著趙琦的眼淚一起崩潰。
阿尹神情認真,皺著眉,腳步點在巖石上,一會兒點一塊,不斷移動跳躍。
“阿尹,你說的可以讓我變成鬼,就是帶我一起從高空落下然后摔死嗎?”趙琦大聲吼。
阿尹也罕見地大聲起來,聲音被風裹著傳到趙琦耳中,他說:“公主,您身體里有王和王后為您求來的魂珠,魂珠不拿,您不會死的。”
趙琦牢牢用手環住阿尹的脖頸,阿尹臉色變得通紅,兩人依舊保持著極速下墜的姿勢。
“它很珍貴,甚至比我還珍貴,你也……也想要它嗎?”趙琦垂眸,她看著阿尹近在咫尺又極其脆弱的脖子,話不知何時變小,話音低落。
“臣不想要珠子,臣想要么主得償所愿。”
“好吧。”趙琦收力,“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信你。”
“所以快點跳啊阿尹。”趙琦著急拍他,“雖然我不會以這種方式死掉,但是我會缺手缺腳,變成爹和娘討厭的殘廢女兒。”
阿尹回:“臣在跳了。”
趙琦覺得他們倆像兩只猴子在綠樹山崖中竄來竄去。然后,他們這兩只空中猴子終于落入藍色花海。抬頭看,高處花瓣上還沾著雨珠,趙琦落地時,這些圓潤晶瑩剔透的珠子皆從花葉滾落到她的發髻額間,襯得趙琦皮膚愈發白。
“你在哪里?”
被聲音喚醒,趙琦迷迷糊糊睜開眼,卻發現阿尹不見了蹤影。是阿尹在喚她嗎?
“嘶。”趙琦低頭,受傷帶著絲絲血跡的雙手試圖撐著布滿花瓣的地面爬起來。剛剛掉落太突然,阿尹為了躲避一只飛過的鶴,腳沒能及時踏上山崖石頭,再然后,他們就這樣狼狽跌進藍花楹樹林間了。
“趙琦,你在哪里?”
那道聲音又出現了。外間的光線被高處花樹遮擋,透不下來一束光。趙琦鼻尖縈繞著花香,眸光焦急尋找聲音的來源。
四周空空蕩蕩,只有一片靜謐得有些恐怖的紫色環繞。
是阿尹嗎。趙琦手握成喇叭狀,她剛想回答,我在這里啊。回應還沒能說出口,便見到阿尹的身影撥開矮樹沖出來,他沖到趙琦面前蹲下身,雙膝跪地關切道:“公主,您沒事吧?”
趙琦還處于一種疑惑的狀態,“你找到我了?”我還沒回答呢。
阿尹自責:“是臣的錯,但宮殿正門太難走,偏門也難走,不得已出此下策帶公主從山崖走。”
趙琦疼的咬牙,在阿尹的攙扶下終于站起來,她拍了拍衣裙上黏著的土和花,抬眸道:“沒事。”
“公主。”話落,阿尹蹲下身,他抬頭看她,“臣繼續背您走吧。”
花影斑駁,投在鬼少年的臉龐,分外真摯。
趙琦擺手:“我能走的。”末了,她還給阿尹展示向前走,又突然回頭問了句,“阿尹,你不痛嗎?從這么這么高的地方摔下來。”
阿尹笑:“臣是鬼。”
趙琦轉身,行云流水爬上仍蹲在地面的阿尹的背。面無表情道:“你背我,出發!”
她小聲嘟囔:“就我一個是人,還都總是提醒我。”
阿尹背著趙琦走,腳步很穩。趙琦有時抬手,拂開那些擋路,貼在她臉上的藍紫色花枝。這些花枝頑皮,初看新奇,但太過頑皮,弄得人臉癢癢。
阿尹的腳步踩著枯葉,發出吱吱響聲。身邊是花香,催眠的聲音,還有令人安心的伙伴,趙琦慢慢產生困倦。
“你要帶我去哪里啊?”趙琦趴在阿尹背上,抬起眼皮倦怠問。以往這個時間她該睡覺了。
一人一鬼行走在密林,酆都無夜,永為白日。鬼不用睡覺,但人會困得睡覺。
阿尹說:“息山。”
趙琦點頭,迷迷糊糊回:“好像有些熟悉,息山有一位神明,是嗎。”
“曾經有。”阿尹聲音緩緩,他背著趙琦,向遠處透著光亮由花樹組成的圓形空洞行去。
*
息山有神明,神明無情,凡女有意。神明因情墜凡塵。
神明因情,于舊日綠皚中,尋秘法,生下死去戀人。
神明,墜凡。
作者有話說:
開新文啦~
應該是一個有點慢熱的文。
關于男主生女主,可以理解為神魂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