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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花轎在綠意中跳動游走。

“母，母親?！奔t蓋頭下，趙琦摸索著握住一雙手。那雙手白皙，柔和，十指修長。那雙手，在片刻后回握了趙琦。

趙琦稍稍安心，身微微側(cè)，把頭靠在身旁母親的肩膀。母親不說話，只能感覺到她手掌心的溫度。暖暖的，叫人依戀。

紅蓋頭也偏了一角，趙琦的視野更寬，她余光隨意看，卻在看見一雙繡鞋時(shí)心生寒意。不是母親，這雙黑色的，簡單精煉的，分明不是母親的鞋。

她驚覺是否是自己眼花，僵硬地將視線移到自己腳下，大紅繡鞋。轎子地面，而黑與紅互相靠近著。

她慢慢嘗試著將自己被身旁人包裹的手抽開，先是很順利，卻被猛地一握。趙琦驚，索性另一只手掀開蓋頭，映入眼簾的，是那個(gè)很多年很多年不見的黑斗篷。她記得黑斗篷，記得眼前的黑斗篷曾想過要?dú)⑺?

而黑斗篷又……再次出現(xiàn)了。

趙琦想要逃離，她掙脫開黑斗篷的桎梏，頭剛探出花轎，大口呼吸，便被抓住頭發(fā)一把拉了回去。

疼。

她惶恐呼救，“救命！母親！母親！”

不管是忽然不見蹤跡的酆都王后，亦或是轎外抬轎的鬼兵，皆若不知轎內(nèi)情況。正常地前進(jìn)著。

“我不殺你?！奔澎o中，響起一道雌雄莫辨的聲音。帶著渾濁與柔美，分不清是男是女。

轎外懸掛的叮當(dāng)叮鈴鈴。

“只要，你別赴這趟嫁程?！?

薄霧籠罩芭蕉林。

“別，進(jìn)入這墮神之地?！?

“已經(jīng)進(jìn)了，該怎么辦？”她聲音顫抖。轎外之景，綠茵覆蓋，如同張囚籠，困住紅轎。

“別進(jìn)入，別，進(jìn)入！”大聲吼著，眼前黑斗篷的臉在變化，一會兒是記憶中母親的笑容，一會兒是被灰布蒙住只露出一雙眼的空白。

薄霧籠罩著水面。

山雨，淤泥，燦爛之春。鮮血飛濺落入湖泊，與鮮血一起卷入水流漩渦中的花瓣。時(shí)間忘記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