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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這怎么能行,這也是趙俞琛最后一塊的心病了。那時他和夏邇都處在事業的上升期,每天忙得不可開交,某個秋天兩人突然心血來潮,跑去領了個證,在街邊隨便買了對戒指就當結婚了。當時就樂了幾天,等趙俞琛反應過來,就是無盡的后悔。連求婚都沒有,更別提婚禮。
他悔得要命。
“得補上,”他悶了口酒,說,“肯定要補上?!?
和舊友敘完舊,也到了晚上。司機在樓下等著了,趙俞琛卻說,酒店就在附近的麗思卡爾頓,他可以自己走回去。
“您真的可以嗎?”司機小心翼翼地問,總部派來的這個大律師,可得小心伺候好了。
趙俞琛帶著幾分醉意,說:“當然,我對上海…… 可熟悉了?!?
司機離開,趙俞琛便信步走在陸家嘴環路的天橋上,他面色微醺,口銜微笑,雖不時身形搖晃,但走得還算穩當。夜風吹起他額前的發,露出一張不算年輕,卻被歲月滋養過的英俊面容。西裝隨意搭在肩上,襯衫領口微開,霓虹燈下,他的意氣風發,穿越了近二十年的光陰,再度來到了他的身上。
周圍大樓林立,趙俞琛的心情是那么的平靜,他記得過去總是在思考一個問題,比如那種事為什么會發生,又為什么會發生在他身上?除了自己他還可以去怪罪誰?而拼命地自我譴責是否又是另一種對現實的逃避?人有時候會對自我批判上癮,也會對深思熟慮著迷,他刨根問底,他身心俱疲。
可是后來,他終于不想了,沒什么好想的。他記得安·蘭德在書里說過這么一句話,“有些事還是別去琢磨,想得太多了,就會沾染上魔鬼的邪惡。人的視野應該有個限度才好,他絕不能去想、去看、去刨根問底?!?
所以如今,他腳步輕盈,他的心海無瀾,只有偶爾海鳥飛過時振翅時帶來的些許微風。
他知道有些惋惜不可避免,卻也明白,執著于過去的失去是對如今的另一種失去。
他突然停下腳步,閉上了眼睛。周圍人聲嘈雜,是加完班的上班族、是來自全國各地的游客、是穿行來去的車水馬龍……他的心突然感受到了一絲痛感,好像是和多年前的自己一次跨越時空的心電感應。他看到那個在工地上揮汗如雨的自己,他看到那個徘徊在安徽淮南市內,無根浮萍般的趙俞琛。
他并不心疼自己,只是,他沒有忘記那樣的自己。
再次睜眼,趙俞琛神朗氣清,他回頭看向上海中心的大樓,那種篤定感,其實他從未對任何人說過。因為,那時他就知道,自己會這樣走在上海的中心。
走在他本該走的那條路上。
夜風一吹,趙俞琛清醒了幾分,意識到自己在兜圈子,于是隨便找了個口子,便徑直步入國金商場。就在準備穿過商場去酒店時,他的目光被寶格麗的櫥窗吸引。
“嗯…… 這個,這個好看,像最開始的那個……”
他走進寶格麗,問:“這副耳環……多少錢?!?
“您好先生,這副耳環是diva’s dream系列,是我們家的經典款了,配套的還有手鏈和項鏈……”sales殷切地介紹著,拿出了三個盒子。
趙俞琛不懂什么珠寶和時尚,只是在看到這扇形的紅寶石耳環時,他想起了夏邇最開始戴的那一對紅吊墜耳環,那時他說他走哥特風呢,可夏邇說,那是一滴血。
紅得鮮艷。
“好……那就……來一套……”
一整套下來大概是15萬左右,趙俞琛刷了卡,拎著口袋回了酒店。
酒店的套房內,夏邇還在開著視頻會議,趙俞琛笑著把禮物放在桌上,也不出聲兒,笑瞇瞇地看著夏邇認真工作的身影,嵌在以外灘為背景的夜色中,東方明珠的塔尖與他作伴,塔上的燈光映得他光彩照人。
他閉上眼睛,睡著了。
直到半夜,夏邇才結束會議。
“啊,真是的,怎么醉成這樣?”夏邇想把趙俞琛扛起來,卻被人一把扯進了懷里。
“邇邇……”他揉搓著夏邇耳垂上的鉆石耳釘,“這一對帶了十年啦…… ”
“鉆石嘛,戴多少年都可以啊?!?
“嘿嘿,給你買了新的?!?
“在哪里?”
“桌上…… ”
夏邇跑去過一看,“哇,讓趙律破費了嘛!”
“過來,我幫你帶著?!?
夏邇拿著珠寶盒過來,趙俞琛從床上掙扎起來,醉意未消,手抖個不停,半天才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