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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煜想過他進宮是要遭責難的,他背后的那些小動作皇帝必然會不滿,可他沒想到皇帝竟然會先從拾柒入手。
他頓住,即便知道這或許是故意詐他,他知道自己這時候應該自然些,可是他的臉色還是瞬間變得僵硬難看起來。
只這么很短的時間,皇帝笑了:“你看你,急成這樣,我又沒說要殺他。”
蕭煜沒應聲,他知道皇帝還有話要說。
果然,皇帝又接著道:“行事操之過急、貪圖美色、耽于情愛,讓我怎么放心把朝政交給你,實在是不及你皇兄半分。”
或許是皇帝先前戳了蕭煜的心窩子,蕭煜便也面不改色回敬:“兒子記得,皇兄十四歲時,房里就已經有侍妾了。”
此話一出,屋內落針可聞。
蕭煜知道這話會引起皇帝的怒火,也知道皇帝對他大哥耿耿于懷,更知道在他心里,除了長子,沒人能配得上太子之位。
因此,他才在太子死后的這些年,遲遲不立儲君。
皇帝會發難,蕭煜知道。
東西飛過來的時候,蕭煜沒躲。
可憐皇帝病成這樣了,還用這樣十成十的力道砸他,抱著要把這不孝子砸死的決心。
沒看清是什么劃拉過蕭煜的臉,血痕長長拉出一道,幾乎瞬間,蕭煜的臉被砸紅了,血絲爭先恐后冒出,立竿見影。
蕭煜起身要跪,只是跪的動作慢了些。
當然,也不等他跪,皇帝已經先怒喝道:“滾!”
蕭煜恭敬行禮:“兒子告退。”
余光見皇帝氣得躺倒在龍椅上,蕭煜走出大殿。
從殿內內出來的一路上,只要是路過的宮女內侍,都能看見蕭煜臉上長長的血痕,當然,沒人敢看,也沒人敢盯著蕭煜瞧,更無人敢討論。
誰都知道四皇子暴戾無常,背后嚼舌根的都死了。
蕭煜走得很快,步子邁得極大,走到宮門也就用了一刻。
坐上馬車后,他長腿一伸,疲憊地靠在馬車上,激怒人的方式很多,他只是用了最溫和最扎心的一種,這都受不住,還當什么皇帝。
馬車緩慢行駛,蕭煜閉著眼睛,似是睡著了。
直到馬車停在四皇子府,小廝正猶豫著不敢叫他,蕭煜終于睜開眼。
疲憊至極,他腦海里想的竟然是,沈絕囑咐他要記得躲,確實是有道理的,因為他的傷口如今正冒著細細密密的疼。
身邊的“四皇子”正在等待,如果殿下不換衣裳,他就要穿著“拾九”的暗衛服進去。
殿下似乎累極,正要吩咐讓他換衣裳,卻忽然想起什么,輕嘆了一聲,“身殘志堅”地起身了。
換衣服用不了多久,發冠也可以潦草些,沒多久,他就一切準備好。
原本是嫌麻煩的,但臨下車前,蕭煜忽然想起眼巴巴等著他回去的沈絕,那人說,一定會在府里等他回來。
蕭煜走下馬車,不經意抬眼一掃,看見房頂上正趴著的沈絕。
這是府里最好的視野,能看見街道的盡頭,沈絕滿眼期待,看見他的身影,欣喜得直起身子,一個勁朝他揮手。
似乎,也沒有那么疼了。
蕭煜故意沒看他,徑自回到臥房,沒多久,一個黑色的身影悄然進屋,急急地問:“怎么樣怎么樣?沒發生什么沖突吧?還好還好,安全回家。”
正說著,沈絕注意到蕭煜下頜延伸上去的血痕,突然瞪大了眼:“怎么會這樣?”
蕭煜一時無法解釋,沈絕卻已經心疼地湊上來:“天哪,這是怎么回事,誰把你傷成這樣的?”
當然,只可能是兩個人,皇帝,四皇子。
蕭煜扯謊道:“陛下要砸殿下,我擋了一下。”
聞言,沈絕立刻恨鐵不成鋼:“不是說了讓你躲遠點,你怎么不聽呢,你看你怎么笨成這樣。”
這是不一樣的罵,比如皇帝罵他,是真的恨他,但沈絕不一樣,沈絕是關心他。
蕭煜靜靜地聽著他罵自己,又順便拉踩了一下四皇子:“我就說他不干好事,自己霉就算了還要帶上別人,喪門星。”
可是罵完,他又忍不住看蕭煜,觀察他的表情,又伸手碰了碰他的傷口:“怎么樣啊?疼不疼?要不要擦藥?”
沒等蕭煜回答,他已經拿了藥來,動作輕柔地擦在蕭煜傷口上。
刺痛依舊還在,藥膏清涼,好像真的緩解了。
沈絕擦著藥往上,被面具阻礙,再也無法往上。
知道蕭煜不讓他看臉,他收手:“我把藥給你,你摘了面具自己涂吧。”
可是下一刻,蕭煜抬手,利落地摘掉了面具,沒有猶豫,毫不遲疑。
沈絕愣住,這是他第一次看蕭煜的臉,和想象中一樣,他的五官很俊朗,眉下的那雙眼睛褪去冷冽,像是蒙了層霧氣,像受了委屈的濕漉漉的小狗。
可是,為什么越看越覺得像一位故人。
沈絕一激靈,這張臉有點像四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