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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渣男!
有時候,沈絕總覺得黃侍郎有點奇奇怪怪,看他的目光總是含著憂愁。
唔,怎么說呢,大概是怕自家孩子誤入歧途的眼神。
可是沈絕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從來是對壞事敬而遠之的,黃侍郎還是有點太過憂慮了。
沈絕避開黃侍郎的視線,往后看了眼拾九,拾九臉色似乎不太好,目光盯著下面的人,像是有點生氣。
他咋啦?
沈絕不明所以,看著下面的黃侍郎,又看看拾九,最后撓撓頭,總感覺所有人都怪怪的。
下方的四皇子看見這一排出現的人也是笑容一頓,酒杯握在手心轉了幾圈,心中飛速想著改用什么法子,若是按照四皇子的人設,面對這些美人,他肯定是會貪圖美色收下的。
可是……
四皇子目光掃到房梁上的人,心下有了主意:“我此次出行是遵圣旨,怎能耽于美色,這些人便都送回去吧。”
太守表情一頓,瞬間意會,立刻道:“是臣考慮不周,都下去吧。”
可是轉頭就對下屬使眼色,嗯,是的,送到四皇子的臥房去。
蕭煜自然將這番景象完全收入眼簾,這事情很難避免,以前手下給他送過不少人,全都被暗地里打發了,這些人便也和從前一樣,打發了就是。
沈絕并不清楚這些暗流涌動,那一排美人被帶下去了,沈絕也就收回了視線。
從長安一路過來風餐露宿,考慮到他們長途奔波累了,這接風宴沒有進行太久,結束時,七皇子是被隨侍們抬回去的,四皇子倒好些,勉強能走。
眾官員護送送著四皇子出門,把兩位皇子和京官們送回驛站,總算能休息了。
驛站房間不那么充足,沈絕他們這些暗衛就被安排了四人一間房,房間還很小。
雖然條件不那么好,但沈絕大學住的也是六人間,這對他來說不算什么,更重要的是,拾九和他一間房。
只要有拾九,無論這間房里還有誰,對沈絕來說就都不是問題了。
幾人搬進驛站,所有人都把自己的行李包袱放在床邊,沈絕抱著自己的包袱,左看右看,覺得哪里都不安全。
他先是把行李放在房梁上,可是覺得會有人蹲房梁不安全,又把行李放去床底,卻又覺得床底也不安全,整個屋子就沒有安全的地方。
再看拾九毫不在意地把包袱隨手丟,沈絕更是覺得他太草率,抓起拾九的包袱譴責他:“你怎么能亂放呢?被偷了怎么辦?”
話落,屋內另外兩個室友不約而同看向他們。
宿舍是按排名分的,他們的室友就是拾五和老六。
老六心直口快:“我不是那樣的人,不會偷你銀子的。”
拾五則是比較直白:“就你那點家當,小偷見了都要給塞點,誰愿意要?”
沈絕:(? ^-^)
討厭的沒有邊界感的拾五,依舊在記沈絕先前的仇,和他冷戰了好幾個月,現在還故意嘲笑他。
沈絕不和他計較,想來想去還是覺得驛站不安全,決定把包袱時時刻刻背著。
不僅如此,他還勒令拾九也這樣,畢竟他們以后跑路是要一起的。
這樣離譜的要求一提出來就遭到了拾九的拒絕,沈絕不死心,把拾九的包袱拿起來,強行掛在他身上。
若只是趕路的時候這樣背著也就算了,現在都到滎陽了,還天天這樣背著,實在是格格不入。
總不能跟著四皇子出門也天天背著個包袱吧?
最后,實在忍無可忍的蕭煜拉著沈絕來到四皇子的房間。
卻剛剛好撞見不那么好的場面。
方才在宴席上的美人都被送到了四皇子的臥房,繼續排排站,眼巴巴地望著四皇子。
四皇子本就醉了,見到這此個人更是沒好臉色,當即擺擺手讓他們走。
美人們被送來這里自然都是帶著任務的,怎么可能這么輕易就離開。
即使四皇子表現出拒絕他們也不死心,你看我我看你,其中一個大著膽子上前:“殿下……”
四皇子閉了閉眼,抬頭看了眼房梁上的暗衛們,沒好氣道:“還愣著做什么,過來打發了他們。”
暗衛們互相推搡,還是影一先跳下去,把這一群人給帶走了。
倒也不是沒有不配合的,只是他們一表現出想要留下的意思,影一就掏出自己的真理,一把短刀。
別看這只是一把短刀,它的刀鋒可是鋒利極了,影一輕輕一削,砍菜似的削斷了一根木頭。
這樣兇神惡煞地嚇唬一番,誰還敢不跟著他走。
一行人離開臥房時,正和提著包袱的沈絕和蕭煜對上視線,影一目光停在蕭煜身上,冷冷地:“呵。”
沈絕立刻不滿:“什么意思啊,兇我們拾九做什么?”
他是為拾九打抱不平,可無奈影一根本不吃壓力,畢竟影一是老大,沈絕只敢小小嘟囔兩句。
嘟嘟囔囔說完,沈絕扯扯蕭煜的袖子,安慰道:“沒事的,他就是這樣,別理他。”
蕭煜自然不放在心上,不過是影一看見這些個人,想到都是“四皇子”惹出來的麻煩,對他產生了些許不滿罷了。
此時四皇子的臥房很是安靜,四皇子去后院沐浴了,臥室內的暗衛也跟著四皇子離開得七七八八。
沈絕被蕭煜帶著進了屋內,他略顯遲疑:“我們的包袱放哪里?”
蕭煜在屋內看了一圈,走到衣柜旁,把兩人包袱里的銀子寶貝什么的通通拿了出來,很不見外地放進這個空柜子里。
沈絕不放心,又騰出一個包袱來裹了又裹,把這些銀子蓋得嚴嚴實實,藏在柜子的最角落。
藏完還有點猶豫:“你說我們把東西藏在這里,會不會不太妥當。”
藏都藏了,現在才想起來這個問題嗎?
蕭煜:“怎么不妥當,怕四皇子偷你的?”
見沈絕面露猶豫,蕭煜:“……”
蕭煜難以置信:“你還真怕他偷你的?”
他以為沈絕是怕放這里被四皇子發現,會引起主子惱怒,誰知他是怕四皇子偷。
說白了,四皇子想要什么沒有,怎么可能對他這仨瓜倆棗動心。
蕭煜閉了閉眼:“府里是缺你吃還是缺你穿了?怎么養得這么摳的?”
沈絕回頭望了他一眼,像是有點敢怒不敢言,蕭煜和他對視片刻,終究是不忍再說他,擺擺手道:“藏好了吧,該睡覺了。”
四皇子的屋子里比他們的房間安全得多,且不說房梁上時時刻刻守著的暗衛,也沒人敢來四皇子房間偷東西,算來算去,確實很安全。
從四皇子屋內出來,沈絕還對房梁上的影三比了個“拜托”的手勢:“不要說出去嗷。”
影三點頭。
來到滎陽也就歇了一晚上,隔天一早,他們這些暗衛就得跟著四皇子去上班。
這第一步就是去城外實地勘察,從滎陽城出去騎馬都得騎上半天,來到城外已經接近正午。
歷朝歷代的河道治理都耗費極大,人力在大自然面前總是渺小的,洶涌的河水吞噬村莊,河水淤堵,哪一樣都可以讓靠天吃飯的農民崩潰。
朝廷在這一帶專門設了專職的官員,只是這次涉及開鑿新河道,工程巨大,且又要撥款,對這件事情自然是要慎之又慎,所以才會派京官員過來。
有底下的人畫了工程圖,四皇子和一眾工部的官員光是對著這張圖修修改改就討論了一下午,幾乎沒歇息。
到了傍晚,有附近的農戶走了挺遠的路過來,給他們送了些自家做的蒸餅,這年頭,農戶自己能吃飽都成問題,更別說給他們送吃的。
四皇子叫人給了些銀子,送走農戶后,他也不嫌棄,率先拿了個蒸餅吃。
幾個官員也都相繼表態。
這蒸餅做得粗糙,和長安的完全不能比,但或許是餓了,所有人都吃得很香。
沈絕也分到半個餅,他對吃的不挑,用極快的速度炫完一個,還意猶未盡地看向蕭煜手里的餅。
蕭煜吃得慢,這會兒子還剩下半個,見沈絕將視線落過來,知道他還想吃,遂開口:“我再去給你拿一個?”
沈絕立刻有點心動,但又有點猶豫地道:“別了吧。”
連四皇子都只分了一個,他一個暗衛吃這么多不好。
沈絕苦著臉,嘴硬道:“我其實不餓。”
話落,他眼前出現一片陰影,是七皇子。
他抬著下巴,手里的餅子遞到了沈絕面前,似乎很嫌棄:“我皇兄是天天餓著你么?怎么連這都饞?”
沈絕抬眸,想也不想便是反嗆:“你莫不是自己不想吃就拿過來給我吧,我才不要。”
七皇子被戳中想法,臉上立刻浮現出一點心虛:“好心當成驢肝肺,你愛吃不吃。”
沈絕:“那你吃。”
七皇子:“……”
即便是趕路到滎陽的這一段路程,七皇子也從來沒有吃過這種粗食,他母妃怕他在路上吃得不好,專門給他帶了好幾個廚子。
這樣粗糙的餅,七皇子自然是不稀罕吃的,只是剛才皇兄看著,他不得不拿了一塊罷了。
見沈絕愛吃,分給他吃的話,也就算他自己吃了,不算浪費。
如今被戳破心事,七皇子惱得不行,當即就要扭頭離開:“不吃就不吃,我還不愿意分你。”
正要轉身,突然聽見另一旁始終沒怎么說話的暗衛開口:“若是實在受不了這苦,不如現在就回長安。”
七皇子臉上一僵,這種話若是皇兄說說他也就罷了,這暗衛是怎么回事,怎么能這么說他?
他雙目一凝,扭頭時已怒氣沖沖:“你是什么身份,輪得到你來說我?”
拾九一向是不會主動招惹誰的,他說出這樣的話后,沈絕也是愣了愣,反應過來后連忙擋在拾九身前。
再怎么說七皇子都是主子,惹了他是沒好處的,即使沈絕也覺得拾九說得對。
只是拾九平日寡言少語,怎么會突然想要招惹七皇子的?
沈絕不明所以,但還是好聲好氣地替他說話:“我們拾九年紀小,童言無忌,殿下別和他計較。”
七皇子瞥了眼比沈絕高了半個頭人高馬大的拾九,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年紀小?”
沈絕連連點頭:“對啊,拾九比我還小兩歲呢,才十八呢!”
沈絕把重音放在了“十八”上面,六皇子橫起眉毛:“還十八,我還比他小兩歲呢,讓他出來,躲在別人身后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