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水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60章 畫上的全都來一遍,好不好?
黃侍郎這個“罪魁禍首”惴惴不安,還有空安慰蕭煜:“殿下不必太擔憂,拾柒身上有我給的銀子,不會餓著……”
蕭煜斜他一眼:“從長安到汴州幾百里,若是遇上壞人怎么辦?若是被人欺負了怎么辦?下雨刮風了他是不是還要露宿街頭,你倒好,就只給他一匹馬,也不多撥些人跟著他,連馬車也沒有,你怎么這么小氣?”
黃侍郎:“……”
拾柒那是逃命,逃命懂嗎?他不是去游山玩水也不是去度假,還給他馬車,再撥點人,是不是還要當朝太子親自護送他去才算有排面?
黃侍郎簡直不想說他,突然覺得自己腦子也有點病,就殿下這種戀愛腦,他怎么會信了拾柒的邪,真以為殿下會舍得下狠手?
他分明恨不得把拾柒供起來。
黃侍郎被奚落一通,悻悻地住了嘴,而那邊的殿下已經急著要騎馬直接去追,也不顧自己千金之軀,更不記得什么風吹雨淋風餐露宿,一人一馬就要往汴州跑。
還是黃侍郎極力阻攔,殿下才勉強給了他們半個時辰的時間召集人馬,整個東宮風風火火,好歹準時將車馬人手湊齊,一行人連歇都沒歇就往外趕。
沈絕確實是風餐露宿淋雨刮風,不過這些苦比起他碎成渣渣的心,都已經算不得什么了。
他沒談過這樣的戀愛,被對方輕描淡寫就勾得魂不守舍,以至于分開時這樣狼狽。
白天趕路沒空想這些,一到夜里,所有消極的情緒就都出來了,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往下掉,每日都是腫著眼睛趕路的。
他不是個愛哭的,但似乎來到這個地方以后,他就總是很愛哭,一點點的打擊都能讓他哭得不成樣子。
后來幾日,他已經不敢哭了,因為眼睛腫得一碰就疼,他只能每天給自己擦藥,然后冷敷熱敷一起來,勉強讓眼睛消腫了些。
好不容易走到汴州,沈絕整個人都已經不成樣子,臉臟兮兮的,身上的衣裳也臟兮兮的,要不是有黃侍郎的信物,他險些被當成乞丐趕走。
汴州刺史是個好人,當天就命所有人不許將沈絕的行蹤透露出去,還給沈絕安排了一間大房子,又是給他接風洗塵,還專門給沈絕設了宴。
沈絕這一路吃得亂七八糟,好不容易吃了頓好的,險些又要控制不住眼淚。
當晚,江刺史請了大夫給沈絕看眼睛,沈絕用的藥太糙,即使后來有意顧著眼睛,可先前哭得太狠,眼睛似乎有點炎癥,總是不好,大夫給他開了藥,敷上去涼絲絲的,總算是緩解了些。
沈絕蒙頭昏天黑地睡了一覺,幾乎睡了一天一夜,總算暈乎乎地醒來。
守在門外的小廝給他端了粥,對他這睡覺的功力表示佩服,說沒見過這么能睡的。
沈絕眼睛總算是勉強能睜開了,懨懨地吃了些又要繼續躺,被小廝眼疾手快扶住,小廝提醒道:“我們江刺史說了,若是您醒了,讓我到處帶您走走,疏通疏通筋骨。”
前幾日給他把脈的大夫都說他身體最近太虧空,確實該補覺,但也不能一直躺床上不起來。
沈絕被勸著勉強起了床,就在刺史府里胡亂轉悠了幾圈,總算是糊弄過去,又跑回房間睡覺。
只是睡得也不太安分,睡一覺要醒好多回,身體是疲憊的,精神卻還總是高度警惕。
渾渾噩噩睡了好幾日,沈絕從床上起身就眼前一黑,江刺史說他躺太久,不由分說派人帶他出去逛逛,總之不能再繼續躺了。
沈絕實在難以拒絕,還是被帶出去了。
汴州的肉羹不錯,沈絕吃了一碗,卻覺得沒滋沒味,又想跑回去睡覺,被強行拉住。
他站在陽光下,總覺得恍如隔世,如行尸走肉般,被溫暖的陽光照著,竟然刺得眼睛疼。
江刺史太熱情,他派來的小廝也過于熱情,一路帶著沈絕到處逛,沈絕被迫買了很多當地的特產。
當然,他沒花自己的錢,江刺史大方得出奇,什么都給沈絕一手包辦了。
沈絕心不在焉地跟著逛,汴州不比長安,下午太陽還未落,街上已經沒什么人了,沈絕看著空蕩蕩的街道,內心的不安又開始萌芽。
從長安離開的這些日子,他就一直這樣,總是覺得所有人都要害他,走在路上遇到的人都對對方抱以最惡毒的揣測。
以至于現在,他心跳開始突突的,謹慎地打量著四周,臉上寫滿了不安:“我想回去了。”
小廝今天帶了任務,當然不可能讓沈絕就這么走了,又拉著沈絕繼續:“你都沒吃什么,來,我帶你去吃我們汴州特產,可好吃了。”
沈絕掙扎兩下,沒能阻止對方,只能跟著對方繼續走。
他四處張望著,忽然聽見遠方傳來的錯落的馬蹄聲,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危險,開始不安。
他拽著小廝想跑,眼睛睜得很大,以至于顯得有些空洞:“我要回去,我不要待在外面。”
小廝見他狀況實在不好,連忙應了聲好,又告訴沈絕:“我去叫馬車,您在這兒稍微等一會兒。”
沈絕立刻抓緊了他:“我要跟你一起。”
馬蹄聲越來越近了,沈絕幾乎拉著小廝跑了起來:“快走。”
他跑得很快,但再跑也跑不過四條腿,只聽著那馬蹄聲越來越近,街上實在沒人,所以顯得這馬蹄聲格外明顯,像擂鼓一樣,敲得沈絕心慌意亂。
不是被害妄想,沈絕聽見馬蹄聲拐到了他們這條街道,明擺著就是沖著他們來的,沈絕惶惶然拉著身邊的小廝往回跑。
小廝不明所以,以至于跑得有些慢,可身后的人已經越來越近了。
沈絕倉促回頭看了一眼,就看見最前面那匹馬上穿著身紫袍的四皇子,嚇得幾乎把小廝提了起來,忙不迭往前繼續跑。
只是江刺史給沈絕準備的衣裳都是好料子,做的衣裳也都是圓領寬袖,不像暗衛服那樣容易行動,很大限制了他。
眼看著四皇子離他只剩下幾米的距離,沈絕咬著牙,腎上腺素飚升,竟然把身后的馬匹全部甩在身后。
蕭煜不敢追得太猛,怕受驚的沈絕受傷,只能在身后強調:“拾柒,我不會殺你,你停下。”
沈絕哪里聽得進去,只顧著逃命,可眼看著他就能把后面的人甩開,沈絕開始腿軟手軟,四肢發木,緊接著,他眼前一黑。
意識消失的最后一刻,沈絕在腦海里痛罵:被陰了,有人下毒!
沈絕暈得突然,他手上的小廝被他一松手跌倒在地,沈絕自己也沒好到哪里去,慣性讓他又往前跑了幾步,然后往前一撲。
蕭煜心都跟著提起,嚇得僵了一僵,立刻從馬上飛下去,卻還是趕過去得晚了點,只堪堪墊住沈絕的臉,他自己的手卻在地上擦了個狠的,只一下,手臂就紅了一大片。
蕭煜沒來得及管自己,他把沈絕從地上抱起來,只這一下,他就察覺到沈絕輕了很多,抱在懷里輕飄飄的。
那一刻,蕭煜眼睛酸了一酸,不知道該怨誰。
侍醫已經急急忙忙迎了上來,給沈絕把了下脈后,松了口氣告訴蕭煜:“沒什么大礙,約是心悸受驚暈了過去,休息休息,不要再讓他受驚嚇就好。”
聽罷,蕭煜也稍稍放心下來,抱著沈絕去了最近的客棧,把沈絕放到床上,失而復得地抱緊沈絕。
他的寶寶臉頰肉都沒了,眼睛也有些腫,這些日子應該受了不少苦,就連睡夢中也睡不好,時不時會夢囈幾句,還會發抖地蜷縮起來。
蕭煜心疼得看不下去,安撫地拍著沈絕的背,即使沈絕現實里見到他會嚇得轉頭就跑,可在睡夢里聽見他的聲音,還是一個勁往他懷里縮。
蕭煜抱著他哄了好久,沈絕終于安靜下來,窩在他懷里睡了會兒。
只是這回沒能睡多久,沈絕緩緩睜開眼睛,看清抱著自己的人那一刻,沈絕一個撲騰就要從他懷里飛出去,蕭煜都用了好大的力氣才控制住他。
他按住不安分的沈絕,以最快的語速告訴沈絕:“我沒有要殺你,你冷靜一點。”
沈絕怎么可能會信,可是掙扎了很久以后,沈絕確定自己還是打不過對方,漸漸冷靜下來,決定和蕭煜先周旋。
他停止了抵抗的動作,像是半信半疑:“你真的不殺我?”
見他總算冷靜下來,蕭煜放輕了鉗制他的力道,語氣也盡量溫和,生怕嚇到沈絕:“是,我不殺你,你誤會了。”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說個清楚:“說討厭斷袖,只是因為我太生氣口不擇言,我沒有要殺人,你誤會了。”
沈絕半信半疑,不過他很清楚,男人說話沒幾句真的,拾九這些話說不定只是為了穩住他。
或許拾九現在確實很喜歡他,但把他追到手以后,又會很快厭棄。
沈絕在心里都設想好了,所以現在的他很好說話,因為他根本就不信,他只是裝作信了。
只是到底是沒忍住問:“你是四皇子。”
聞言,蕭煜表情僵硬一瞬,點頭:“是。”
他以為沈絕會追問,但是沒有,沈絕點了點頭,小小地“哦”一聲。
蕭煜早就打好了無數腹稿,就等著沈絕問他,誰料對方竟然一句都不問,他頓了頓,自己主動道:“你怎么不問?”
沈絕低著頭,朝他露出一個很乖巧的笑:“你不說,肯定是有你的考量,你不說就不說吧。”
考慮到沈絕一聲不吭就跑了,蕭煜還是決定和他說清楚:“我扮成拾九是為了方便行事,四皇子的身份多有不便,和你的事情,起初確實不在我的設想中,但我是真的心悅你,我沒有戲弄你。”
“你見到的四皇子,有時候是我,有時候是我表弟,我沒騙你,我確實有個表弟。”
蕭煜自以為說得夠多也足夠清楚,伸手碰了下沈絕的臉頰:“你現在可信我了?還有什么想問的么?”
若不是知道他給自己下毒,沈絕差點真信了。
他剛才明明可以跑掉,卻突然暈倒,若說這沒有四皇子的手筆,沈絕才不信。
他心懷鬼胎,面上卻裝得很乖,當然說不出違心的話,只抬著微腫的眼睛望著蕭煜。
他這樣的眼神看得蕭煜心都跟著緊了緊,忍不住傾身抱住沈絕,安撫地拍著對方:“抱歉,是我的錯,我一直沒告訴你這件事,讓你誤會了。”
“這些日子是不是吃了很多苦,都怪我,以后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要多少錢都可以給你,只要你不走,好不好?整個東宮都是你的。”
擁抱的那一瞬間,沈絕能感覺到拾九瘦了很多,他眼角一酸,差點被對方的話騙得稀里糊涂又信了,手都已經伸出來要回抱對方,沈絕腦子忽然清醒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