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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睜著眼仰躺在座椅上呆呆地看著車廂頂。好像靈魂被抽去一般。她就那么躺著,目光空洞。
黑色的長發散在腦后,鋪在黑色座椅上融為一體,嚴代楠白到不健康的肌膚被它們包圍,心也快被黑暗吞噬。
今晚聞憐的一言一行刻在她腦海里散不去,她的眼淚,她的憤怒,她的厭惡、決絕。
嚴代楠在心里一遍遍反復問自己。該怎么辦?她們之間的平衡打破,聞憐厭惡她的行為,排斥她的觸碰,對她感到失望,不要她了。
為什么,為什么自己會說出那樣的話?
到底是如何說出口的?那樣羞辱小妻子!
在聞憐的怒火之上,無情澆了一把油,徹底激化了她們之間的矛盾,她們之間的關系就像一條要斷不斷的絲,本就經不起扯動,現在她全毀了。
無盡的悔恨、心痛排山倒海一般涌來,嚴代楠只能站在原地,任由那山海將她淹沒,一點辦法沒有,她想,如果時間可以倒流該多好?
如果可以她不會說那些傷害小妻子的話。如果可以她會跪下求她原諒,無論怎樣都不放手。
如果,如果,太多假設!
現實是她親自傷害了一直讓著捧著的寶貝,在自己親自傷害她之后,到底有什么資格求她原諒?自己都厭惡,鄙視的自己怎么還有勇氣求聞憐原諒。
她可以卑鄙地和聞憐結合,可以想盡一切辦法囚她在身邊,可以接受聞憐不喜歡她的事實。
她很笨,不會說話不會哄人,但只要發現聞憐有任何喜歡的,就不顧一切去做。會學著好好愛聞憐,學著浪漫,每天贊美愛護她,聞憐是她心中那圣潔之地里居住的藍色眼睛的黑發小精靈..
不接受有人傷害聞憐,不接受所有的不愉快接近她,最無法接受有人摧毀聞憐的自尊,羞辱她的尊嚴,破壞她傷害她,都是絕不容許的。
可是,今晚,嚴代楠自己都做了,她的小妻子,心尖上的小人兒被她傷害了。
會失去她嗎?她的妻子。
會吧..
心中得到這個答案,嚴代楠眼里慢慢地滲出了一滴淚,眼淚漸漸滑過眼角,眼周那里已經發紅的肌膚,立馬被滾燙的眼淚刺激得發疼起來。可這疼,和心里的疼相比如九牛一毛。
不想離開,怕一離開就再也沒有機會回來。
抱著這樣的念頭,嚴代楠關上車門,在車里呆過了一夜。天大亮的時候,她琥珀色眼睛里帶了些許紅色血絲,隱形眼鏡也因為干燥而脫落了。
輕微近視的嚴代楠失去了眼鏡,看東西看不太清,于是她的整個世界,只剩下這個狹窄的車廂。
一陣腳步聲傳來,嚴代楠瞇瞇眼抬頭望去,遠遠地,迷糊看見一個男人的身影,走近時發現是老賈。
老賈敲響了她的車窗。
嚴代楠摁下了車窗,此時已經不是赤裸,貼身衣物穿著,上半身披著聞憐的破裙子,比聞憐矮的她完全足夠遮蔽重點部位。
早。嚴代楠從喉中扯出一個難聽沙啞的聲音。
早,嚴總。我們家主想找您談談想,家里現在不便,約了您在聞氏,我來送您過去。瞥一眼破爛的衣服,老賈想拉女人從里頭拉出來揍一頓,但他忍住了,接下來還有更重要的事,不能讓嚴代楠有理由賴上聞家。
勞煩。吞了吞干澀的喉嚨,嚴代楠關上了車窗。她想,該來的,來了。躲不了,也不想躲。她有罪。
嚴家和聞家聯姻,兩家之間是各取所需,不是非對方不可的。
嚴代楠做了那樣過分的事情,用信息素迷惑聞憐后還羞辱了她,就算有未婚妻這層關系在,在法律上聞家要計較起來她是無話可說的。
聞憐是掌上明珠獨女,聞母沒先讓執法人員把她帶走,就很寬容了。
至于交談,嚴代楠清楚這是必然的。畢竟聞憐對她很失望。聞家二老不會讓她們的女兒受這種委屈,她們的婚姻,沒有開始就要結束了..
到了聞氏,老賈好心給嚴代楠取了一套西裝。嚴代楠見了聞氏主人聞母,和兩位聞氏內部人員。昨天還一起吃早餐的未來岳母。轉眼成了和她談判解除婚約的幕后指揮者。
談判完畢。按照約定,嚴代楠作為過錯方,之前嚴家劃給聞家的股份將不退換,而聞家之前送給嚴家的聞氏股份則統統收回。對此嚴代楠沒有任何異議。
簽字的時候嚴代楠停了下,她說:聞總,事關重大,能否容許我回去請示一下家主。
嚴總,據我所知。嚴氏現在的主人是你,不是你的父親。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聞姨希望您能讓我和父母事先交待下。
呵,好,明天我會親自去嚴家。
好。
收起白紙黑字印好的文件,嚴代楠禮貌對聞母道了別,結果被白了一眼。
出了會議室嚴代楠的汗便冒了出來。其實她父母在嚴代楠的訂婚宴結束便去環游世界了,壓根不在本市。
一切都是嚴代楠為了逃避找的借口。當她看到解除婚約四個字的時候,她怕了,舍不得,舍不得聞憐。
不能拒絕只能逃了,嚴代楠落荒而逃。
就這樣,嚴代楠逃了三個月,婚期過去了也沒出現。而聞家和嚴家聯姻,但沒有如期舉行婚禮,成了當下本市熱議。
嚴家和聞家聯姻,兩家之間是各取所需,不是非對方不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