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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哥就是他害死的啊!”樂怡突然提高音量,她狠狠瞪著付純,面目帶了幾分猙獰。
“不,他沒有害死你哥。是你哥自己結(jié)束了自己的生命。”付純受到驚嚇,一緊張便有點不管不顧豁出去的意味。
“如果他沒有非要鬧分手,我哥怎么會結(jié)束自己的生命?!”
“可那也是他自己的選擇。”付純稍微冷靜下來,深深皺起眉心,說:“你怎么能讓別人承擔他的選擇所造成的后果……”
前任妹妹不依不饒:“那他就沒有責任可以擺脫得干干凈凈嗎?”
賀添在外面等了十多分鐘,沒想到包廂的靜音效果這么好,他就站在門口,聽不到一點兒聲響,甚至開始懷疑里面的人有沒有說話。
他換了一個動作,右側(cè)肩膀倚靠墻壁,繼續(xù)等待。
頂燈照得付純的臉色有點白,他的腦袋包扎著紗布,唇色很淺,睫毛微微下垂,凝視著面前的透明水杯。
半晌,他如自言自語說:“那你們呢?”
“你說什么?”樂怡沒聽清。
“你們作為他的家人就沒有一點責任嗎?”付純抬眸直視她的眼睛,這回他的眼神很沉著,鼓足了勇氣,仿佛變了一個人,毫不畏懼和前任妹妹的對峙。
“他心理有問題你們作為他最親近的人從來沒發(fā)現(xiàn)嗎?就算是一點點、非常細微的苗頭也沒有發(fā)現(xiàn)嗎?”
“他在學校我們怎么知道?”
付純問:“他難道不回家嗎?”
樂怡的眼神閃了兩下,似乎很不想提說:“沒有。”
付純覺得很奇怪。自從媽媽去世以后,他就盡量避免回家,他不回家是因為爸爸給他帶來的童年創(chuàng)傷,以及爸爸在他成長過程中充當了一個可有可無的角色,他們父子之間沒多少感情,可以說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那么前任呢?
“為什么?”付純問,“他為什么不回家?”
“我哥忙著做實驗寫論文,根本沒空回家。”
“真的嗎?”
付純作為一個過來人,對這種說法持懷疑態(tài)度。
“不然呢?”樂怡不耐煩說:“不然你以為是為什么?!”
“難道不是因為家讓他感到窒息嗎?沒有人會討厭被愛,只有——”
一杯涼水以迅猛之勢撲向付純的臉,他措手不及被淋了個通透,額前碎發(fā)澆灌成縷縷,涼水順著他的眼睫、順著他的臉頰下淌,甚至流進嘴里。
樂怡站在他面前,面色帶著紅慍怒視他,胸脯劇烈起伏,她手里拿著一個空杯子,氣得手都在顫抖。
◇ 第74章 我是他的愛人
厚重的靠椅在地板上摩擦發(fā)出刺耳的尖叫。
這鬧噪傳到包廂門外等待的賀添耳朵里就變成了悶響。
他心里一緊,想也沒想,手隨即伸向包廂門推開了一條縫隙。然而下一秒便聽到付純不卑不亢的語氣,他頓住了動作。
“我只不過是在用我自己的親身經(jīng)歷做推測,如果我說錯了,我道歉,但是你也要為你的行為向我道歉。”
在賀添看不見的位置,付純伸手抹了把殘留臉上的水,同樣站起身,雖狼狽但眼神定定地看著樂怡,氣場不遜色于她,甚至因為生氣而驀然多了股以往不曾有的膽量。
“憑什么?”樂怡挑高了眉,乜斜著眼道:“要不是你張著嘴胡說八道,說什么我爸媽虐待我哥,我至于潑你嗎?”
“我哥去世這么久了,你還要這樣誣蔑他,誣蔑我爸媽!你還是人嗎?!”
“我沒有說你爸媽虐待他,我說的是家讓他感到窒息。”
“不是一個意思嗎?你又不是我們家的人,拿來的臉對我們家的事指指點點,我說你家了嗎?我看是你爸媽虐待你,你才會狗眼看人低、天下烏鴉一般黑!”
付純吵不過她,只堅定陳述自己的觀點:“不管怎么說,這件事情絕對不是賀添的錯。”
“錯沒錯關(guān)你屁事!”
“你說是因為他跟你哥哥分手才會導致你哥哥自殺,但這只不過是壓死你哥的最后一根稻草,你能因為這個就把所有責任都推卸到那最后一根稻草上嗎?”
“你這樣做,不過是想把自己內(nèi)心的罪責全部推到別人身上,讓別人承擔你的痛苦,這樣你就不用承受痛苦了!”
“啪——”的脆響,玻璃杯在地面四分五裂,碎成渣四濺開來。
賀添聽到這動靜,又將門縫推開了些,正要進去,聽見樂怡歇斯底里近乎瘋狂的喊叫。
“你胡說八道什么啊!你的意思是我哥死了我不難受、我不痛苦是嗎?!我爸媽不難受、不痛苦是嗎?!要是我們不痛苦,那么痛苦的到底是誰?你能夠說出這種沒有良心的話,無非死的不是你家人!你知道家人去世的痛苦嗎?你體會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