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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怡滿臉震驚,想要說話,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你潑我男朋友的這一杯水,我可以不跟你計較,但你以后也不要出現在我們面前,這是我最后一次對你的容忍,以后就沒那么好說話了。”
付純聽著賀添冷硬的態度,見樂怡一副吃癟又錯愕的神情,心里的怒氣才有所消減。
“不,不可以!”見賀添和付純要走,樂怡急忙上前,忙亂之中抓住了付純的手腕,下一秒,被賀添猛地打掉。
“別碰他!”賀添的眼神充滿了毫不遮掩的嫌惡,轉而又拉著付純走了。
樂怡仿佛被雷擊中,一下子焦化在原地。
橘紅夕陽全然落下,天色灰白,飄浮著幾朵黯淡的云。
到了車上,賀添扯了幾張紙巾給付純擦臉上殘留的水珠,付純的睫毛都沾了水、看起來濕漉漉的。賀添垂眼看他,問:“你是不是哭了?”
“沒有。”付純甕聲甕氣道。
掉了幾滴眼淚不算哭。
賀添給他擦完水后,避開傷口摸了摸他的腦瓜頂,坐正啟動發動機說:“回去換藥。”
回家的途中,窗外夜色越來越黯淡,路燈閃了兩下,一瞬間整條街的路燈全亮了,道路上皆是長龍般的汽車尾燈。
付純默不作聲,半晌才開口說:“你說她以后還會來找我們嗎?”
“應該不會了吧,她要是來找,我們就不理她,要是糾纏,我們就報警解決。”
付純又悶了一會道:“我跟她吵架了。”
賀添不想讓氣氛太嚴肅,故意逗他問:“吵贏了嗎?”
“沒有。”付純沉著小臉蛋說:“我后面發現跟一個不講道理的人吵架完全是浪費時間,然后我就出來了。”
“那你就應該早點出來,沒吵贏還被潑了一杯水,心疼死我了。”
付純抿嘴笑了一下,笑意輕淡。
賀添瞟他,恰好將他的笑容收入眼底,他單手把方向盤,空出右手握住付純的手,捏捏他的手心,給他安慰。
駛入停車場后,賀添拔掉車鑰匙,轉頭對付純說:“到家了。”
付純解開安全帶,下車,和賀添在車頭碰面。賀添看他垂頭喪氣的模樣,揉了揉他的下巴說:“還生氣呢?”
“別想了,越想越氣。”他話頭一轉說:“這么一鬧,我們兩個連晚飯都沒吃,待會兒點外賣?”
付純嗯了一聲。
到家之后,付純先去浴室洗澡,賀添待在客廳點外賣。等付純從浴室出來,他聽見聲響,轉頭看向付純,問:“傷口沾水了嗎?”
“我有小心沒碰到傷口。”
賀添招招手示意他過來,給他檢查一番,轉身去拿吹風機和干凈的紗布。
賀添坐在沙發上,兩腿敞開踩著地面,付純蹲在他兩腿之間,雙臂抱著腿,任由賀添給他吹頭發。賀添的手指穿梭在柔軟的短發中,輕撫他的頭皮,吹風機的噪聲在耳邊嗡嗡作響,他抿嘴陷入深思。
等賀添最后給他包扎好,外賣也到了。賀添起身去開門,接過外賣后走到餐廳,喊付純過來吃飯。
付純悶悶不樂,沒什么胃口,用筷子扒拉著米飯,吃得很少。
賀添笑話他說:“怎么吵了一架之后氣得連飯都不吃了?”
付純沒接他的話,悶了許久后說:“我現在知道你為什么不愿意談戀愛了。”
賀添沒料到他會突然提起這事,詫異一瞬,“哦?為什么?”
他雖然沒有親身參與,但經過賀母講述,他想想就覺得當時的賀添肯定特別絕望。前任偏激報復似的自殺,讓賀添目睹他死亡的全過程,給人造成的打擊本就是致命性的,前任家人還為了逃避現實、逃避痛苦和責任,就把罪責一股腦往賀添身上推。說得好聽點是“我只求他別忘記我哥”,其實就是不愿讓他解脫、要他對此愧疚終身。
賀添表面裝得豁達開朗,嘴上說沒往心里去,可他不拒絕的行為就表明了他內心深處的愧疚。年復一年,前任家人時不時跳出來的譴責,總會有那么一句話讓他回憶起過去,然后深深刺痛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