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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自家門口，門鈴是壞的，敲門卻無人回應(yīng)。付純等了幾秒，在墊子底下找到一把鑰匙，插入鎖孔開門。

付純之前跟爸爸提過一嘴，說鑰匙放在墊子底下不安全，但爸爸不以為然，認(rèn)為家里根本就沒有值錢的東西，依舊我行我素，這事便這么不了了之，現(xiàn)在看倒也方便了他。

甫一進(jìn)門，付純就聞到屋子里彌漫的一股發(fā)酵的酸臭味，門窗閉得嚴(yán)嚴(yán)實實，空氣無法流通，客廳有很多空酒瓶倒在桌上和地上，換下來的臟衣服直接扔在沙發(fā)上，受悶熱的空氣影響，都臭了。

付純放下手里的東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窗戶通風(fēng)。他喊了兩聲爸爸，豎起耳朵聽，沒聽到任何動靜。爸爸的房間門是敞開的，屋里沒有人。

他看了一圈，冰箱空空蕩蕩，廚房水池里的碗筷不知道幾天沒洗了，污黃的油垢漂浮在水面上。

付純嘆了聲氣，動手給爸爸打掃衛(wèi)生。

洗碗、扔垃圾、掃地、拖地，把堆積的臟衣服全都丟到洗衣機(jī)里去，光是干這些，付純就干了兩個多小時。

純純上門服務(wù)來了。

自從媽媽去世以后，爸爸的頹廢比以往更要嚴(yán)重，日子過一天是一天，好似缺少了外界感知的神經(jīng)，對一切都不在意。可以說，他在靜靜等候死亡的降臨。

付純做完這一切，最后把自己買來的食材放進(jìn)冰箱時，門倏忽開了。

爸爸買了幾瓶啤酒回來，和往常一樣死氣沉沉地進(jìn)家，看到收拾得干干凈凈的客廳，頓時愣住了。

恰好這時，聽見響動的付純從廚房走出來，和父親面面相覷，一時有點(diǎn)尷尬無措，躊躇幾秒說：“……我，我看家里太亂了，就收拾了一下。”

大半年沒見，爸爸似乎又老了，臉上皮膚松弛，胡茬沒刮，眼皮甚至有點(diǎn)浮腫，好似睜不開眼睛。

他沉默須臾，放下手里的啤酒，沒什么表情問：“你怎么來了？”

“爸爸……”

“我談戀愛了。”付純抓著衣服下擺，半垂下眼眸說：“對方跟我求婚了。”

“…………”爸爸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了，他在沙發(fā)上重重坐下，說：“所以呢？”

“你是回家要錢的嗎？我沒有錢，家里什么條件你也看到了，彩禮——”

“爸爸！”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付純打斷，付純有一點(diǎn)點(diǎn)生氣，但還是冷靜下來說：“他是男的。我回家也不是來向你要錢的。”

客廳十分安靜，陽光透過窗戶斜斜射進(jìn)客廳，細(xì)小塵埃在光中漂浮。

爸爸坐著，視線落在茶幾一角，付純站著，垂眸自顧自說：“上周他帶我回家見他爸爸媽媽了，禮尚往來，我也應(yīng)該帶他回家見你……但是他現(xiàn)在在上班，只有周末有空，所以我可能周六會帶他回家。”

付純停頓幾秒，憂心忡忡看向沙發(fā)上的男人，說：“爸爸，你到時候能不能，別把家弄得這么亂……被人看見了不好。”

男人哼了一聲說：“什么意思？嫌家里亂就別來，我又沒讓你們來。”

“爸爸！”付純有點(diǎn)著急，差點(diǎn)都要哭了，很卑微說：“算我求你了好嗎？我不想給他留下很差的印象，你幫幫我吧。”

男人看他一眼，又將視線挪向其他地方，不說話了。

“我很喜歡他，也是真的想要和他在一起……我們到時候就吃一頓飯，吃一頓飯就好。他人很好，爸爸你對他的態(tài)度……不要太差了，那樣他會以為你討厭他，不想我們在一起。”

男人還是沒有說話，側(cè)著臉就好似沒聽見。付純留在這里也沒意思，該說的話都說了，他從褲子口袋掏出一個可觀的紅包，走幾步彎腰放到茶幾上說：“我買了點(diǎn)水果和肉放在冰箱里面了，爸爸你少喝點(diǎn)酒，對身體不好。”

“那我就先走了，周六再和他一起過來。”

男人的視線落在那紅包上片刻，再轉(zhuǎn)頭時，付純已經(jīng)拉上門離開了。

從家里出來以后，不知道為什么，付純突然很難過。

原本他已經(jīng)習(xí)慣了和爸爸的相處模式，但是在賀添父母家待了一晚，相比之下就很難受，為什么賀添爸爸媽媽看到他頭上的傷都能關(guān)心幾句，但自己的親生父親只當(dāng)作沒看見，也從來不關(guān)心他，開口就是談錢。

如果不曾體會過幸福的家庭，也就不會知道自己的家庭有多讓人難受。

付純一陣陣心酸，沒忍住掉了兩滴眼淚。他抬手擦干眼淚，頭也不回繼續(xù)往前走。

◇ 第79章 上門見老丈人

賀添到家時，客廳飄蕩著飯菜的香氣，他放輕腳步走到廚房，看見付純圍著圍裙背對著他，在灶臺前做飯。

他走到付純身后，環(huán)住他的腰，低頭親他的脖子、埋在他的頸窩里嗅他身上的氣息。

身后突然貼上來一個炙熱的胸膛，付純嚇了一跳，偏臉看見賀添，稍稍冷靜下來，翻炒鍋里的青菜，小聲說：“回來了。”

賀添：“我給你打電話你沒接？”

“是嗎？手機(jī)可能靜音了，我沒聽見。”付純問：“你找我有什么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