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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余秋斜斜坐在床尾,宗爻站在身后給她擦頭發。
他換了一條干毛巾,先小心握著發絲吸干表面水分,再用毛巾還干燥的地方去擦拭她的頭皮。
隔著毛巾,余秋能感覺到他的手心很熱,覆在頭皮上時暖暖的很舒服。
他的動作輕柔又仔細,生怕弄掉她一根頭發一般。
余秋在這樣的力道中昏昏欲睡,忽然又不想出門了,只想倒在床上睡個回籠覺。
等到宗爻的手離開,余秋才豁然驚醒過來。
怪不得都說溫柔鄉英雄冢,她一個女人都險些淪陷在其中了,更別提那些男人了。
有宗爻手心的熱度加持,頭發干的很快。
完全干了之后他往她頭上戴了個帽子,依舊是能遮住耳朵的毛線帽。
兩個人要出門,被鄭功看見了,不免問道:“宗哥,你們去哪?”
宗爻回答:“散步。”
“哦哦。”本來還想和兩人一起的鄭功摸了摸腦袋,“那你們去吧,我看家。”
宗哥每次帶回來的食材就那樣敞開放在廚房,一點兒也沒有防著他的意思,鄭功覺得自己不能辜負這份信任。
兩人出了門,剛好碰到住在他們樓下的張管家從1203里出來,他身后跟著一個年輕男人。
一開口,余秋就聽出來是昨晚跟張管家一起的那個人,有些面生。
幾人互相打了招呼。
張管家善于交際,消息靈通,宗爻還記得余秋關心的事,就順便問了一句。
張管家靠近一點,表情神秘地說:“有人說凌晨時分聽到東邊有槍聲,我也正要出去打聽呢。”
凌晨?她怎么沒聽到?
余秋雖疑惑,卻沒開口問,她始終不擅長和陌生人交流。
呃、不陌生的人其實也沒有很想交流。
不過不用他們問,跟著張管家的那個年輕人就主動說道:“我和我哥都沒聽到,但是那個人說他耳力好,不會聽錯的。”
“槍聲雖遠,但既然能被聽到,就肯定在章城范圍。”張管家說:“我打算去北門看一看,如果真是軍隊,今天就該陸陸續續送人過來了。”
軍隊救了人不可能就那樣帶在身邊,普通人沒有經受過系統化訓練,即便人人主動配合,也很難管理,最好的辦法就是救了人立刻送到就近的避難所。
幾個人邊說話邊下樓。
余秋發現張管家對宗爻的態度很奇怪。
他似乎很尊重宗爻,明明是正常交流,他卻總是給人一種對宗爻畢恭畢敬的感覺。
就連稱呼,也一直是十分客氣的'宗先生',而不是叫他的名字,或像面對鄭功時親昵的叫一聲'小鄭'。
為什么呢,難道就因為宗爻武力值高?
從章榮二閣到目前唯一開放的北門,還有好長一段路要走。
顧及著余秋的體力,宗爻走得很慢。
而余秋這趟下來是有目的的,她一邊走一邊左右觀察,既是熟悉環境,也是為了尋找目標。
兩個人一個左顧右盼腳步踟躕,一個面無表情但縱容配合,張管家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也不好出聲催促。
最后還是宗爻對他說:“我們閑逛一下,兩位有事便先走一步吧。”
張管家帶著那個叫張桓的年輕人走了,余秋也是剛知道那是他本家表弟,本來是要應聘光廈公寓保安的,還沒入職便碰上了喪尸爆發,如今老家也回不去,真是夠倒霉的。
章榮各小區之間格局不同,建筑風格也不同,唯一比較同步的,就是里面的綠化做得很好。
從外地移栽的常青樹木與花草,分布在經過精心設計的一個個綠化池中。
本該欣欣向榮的植物,此時卻花草枯萎,樹木半死不活。
隨風卷來的厚厚沙塵將植物枝葉覆蓋,入目幾乎看不到綠色,盡是一片土黃。
剛走出密集的居民樓區域,風就大了起來。
少了建筑物的遮擋,從側面吹來的風給余秋身上的黑色羽絨服點綴上一層薄塵。
風順著毛線帽的孔隙鉆進去,吹的她耳朵和側臉都一片冰涼。
宗爻注意到了,從口袋里掏出一個一次性口罩遞了過來。
余秋看了他一眼,心想出門前你怎么不提醒我戴?
她隨即又意識到自己這個想法很危險,兩個人明明什么關系也沒有,她怎么能對他產生期待或埋怨的情緒?
畢竟她深信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的對另一個人好,如果有,這種好一定帶著更深的目的。
暗暗提醒自己不能放松警惕,余秋有意與宗爻拉開一些距離。
她走到路邊的綠化池前,捏著一株常綠灌木的枝條抖了抖。
枝條上的沙土被抖落,露出的枝條主體還泛著綠,葉片卻已焦黃卷曲。
余秋掰下一枝,發現枝條內部已然干枯,沒什么水分了。
明明是常綠植物,哪怕天氣冷得快了些,也不至于就這樣死掉了吧?
余秋不死心,又把目光落在另一邊的烏桕樹上。
烏桕樹在章城屬于十分常見的行道樹,道路兩旁常常看到它的蹤影。
本該在秋季由綠轉紅的樹葉掉了個干凈,只有一些尚未來得及成熟的果子還頑強掛在枝頭。
余秋走到樹下,蹲身在地上拾取了一片枯葉,扭頭對宗爻說:“我夠不著,你能幫我掰一根枝條下來么?我想看看它是不是也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