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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沈知白關上門,下了樓。
夜風很涼,十一月底的風已經(jīng)有了冬天的味道。他裹緊外套,走到巷口,打了一輛車。
“城西,廢舊廠房那邊。”
司機看了他一眼,沒多問,發(fā)動了車。
拳場比上次來的時候更熱鬧。
鐵籠周圍的看臺上坐滿了人,煙霧繚繞,喊聲震天。
大屏幕上顯示著今晚的比賽安排三場,第一場已經(jīng)打完,第二場正在進行,第三場就是沈知白對坦克。
沈知白站在人群后面,看著鐵籠里的比賽。
第二場的兩個拳手實力相當,打得難解難分。
一個是打泰拳的,膝肘犀利;一個是練散打的,摔法出眾。
兩個人纏斗了三個回合,最后打滿,裁判判定泰拳手點數(shù)獲勝。
觀眾有人歡呼,有人罵娘——沈知白聽到有人罵“假拳”,但聲音很快被淹沒在下一場比賽的預告里。
“接下來是今晚的主賽!”主持人拿著話筒,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全場,“坦克——對陣——黑豹!”
全場沸騰。
“坦克!坦克!坦克!”
“黑豹是誰?”
“沒聽過,新來的吧?”
“新人打坦克?找死吧?!?
沈知白深吸一口氣,走向選手休息區(qū)。
休息區(qū)在擂臺右側,用帆布隔出來的一個簡陋空間。
一張折疊桌,幾把塑料椅,一個飲水機,墻上掛著幾件舊拳套。
阿坤已經(jīng)在那兒等著了。
“來了?”他遞過來一副黑色的拳套,“彪哥讓你用這個?!?
沈知白接過來,試了試重量,然后戴上,握了握拳,松緊剛好。
“坦克剛才那場你看了嗎?”阿坤問。
“看了?!?
“怎么樣?”
“力量大,但技術糙?!鄙蛑谆顒恿艘幌录绨颍八蚝镒幽菆?,出了至少五十拳,命中的不到二十拳。命中率不到四成?!?
阿坤愣了一下:“你數(shù)了?”
沈知白沒回答。
他走到墻邊,開始熱身。拉伸、關節(jié)活動,讓身體熱起來。
阿坤靠在墻上,看著他,眼神復雜。
“陸沉,”他說,“你真的變了?!?
沈知白沒理。
“說真的?!卑⒗c了一根煙,“我現(xiàn)在懷疑你是不是車禍后被奪舍了。”
沈知白停下來,看著他。
“你想多了,你不想贏?”
阿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煙掐滅。
“行,那你別輸?!?
八點十五分,主持人叫到了沈知白的名字。
“讓我們歡迎——黑!豹!”
沈知白從休息區(qū)走出去,穿過人群,走向鐵籠。
燈光打在他身上,刺眼。周圍全是人,看不清臉,只能聽到聲音,噓聲、嘲笑聲、質(zhì)疑聲。
“就這小身板?打坦克?”
“這他媽誰啊?”
“瘦得跟猴似的,一拳就倒?!?
沈知白沒看他們,走進鐵籠,站到自己的角落里。
對面,坦克正在走進來。
一米九,兩百二十斤,像一堵移動的墻。他光著上身,胸肌鼓脹,手臂比沈知白的大腿還粗。
脖子上紋了一條龍,龍頭從胸口一直延伸到下巴。
他走進鐵籠,地面都在震。
兩個人站在擂臺中央,裁判簡短地交代規(guī)則——不許踢襠、不許插眼、不許咬人。擊倒后對方?jīng)]站起來不許補拳。
坦克低頭看著沈知白,笑了。
“你就是黑豹?”他的聲音很粗,像砂紙磨過鐵皮,“回去告訴你媽,今晚你回不去了?!?
沈知白沒說話。
他看著坦克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沒有惡意,只有輕蔑。
輕蔑,是最大的破綻。
鈴響了。
第一回合開始。
坦克沒有試探,直接壓上來。他的打法很簡單,用力量碾壓,用身體優(yōu)勢把對手逼到角落,然后重拳砸下去。
前面七場,他都是這么贏的。
沈知白沒有硬拼。
坦克出拳,他閃。左勾拳,他后仰。右擺拳,他下潛。刺拳,他側身。
一拳都沒打到。
觀眾開始起哄。
“坦克你打?。 ?
“跑什么跑!打?。 ?
坦克有點急了。他加快了出拳頻率,一拳接一拳,像一臺失控的打樁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