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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阿姨說“什么時候開個店啊”,沈知白笑著說“估計快了”。
他是有這個打算,等面館開張了,也就不用每天推車出攤,這樣也能輕松不少。
但沈知白知道,這種平靜持續(xù)不了多久。
月底快到了。
刀疤強給的期限是一個月,二十萬。他現(xiàn)在手頭有拳場贏的八萬,加上擺攤的錢,加起來剛到十萬出頭。
他在賬本上算了一遍又一遍,算來算去,還是差十萬。
下周三還有一場拳賽,贏了有三萬。加上接下來幾天的擺攤收入,應(yīng)該能還上。
晚上,沈知白在夜市出攤。
建設(shè)路的夜市冬天人少,天冷了,愿意在外面吃東西的人不多。
但沈知白的攤位前還是坐了幾個人——幾個剛下班的工人,一對年輕情侶,還有一個單獨來的中年男人。
沈知白在煮粉,蒸汽從他面前升起來,在led燈的照射下白茫茫一片。
“老板,一碗酸辣粉,多放辣。”情侶中的男孩說。
“好嘞。”
沈知白下了一碗粉,燙好,加料,撒上花生和蔥花,端過去。
動作行云流水,一氣呵成。
“老板,你這粉真好吃。”女孩嘗了一口,眼睛亮了,“比我在城里吃過的。
沈知白笑了一下,轉(zhuǎn)身回到推車后面。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摩托車的聲音。
不是一輛,是好幾輛。
引擎聲轟隆隆地從遠(yuǎn)處逼近,在安靜的夜市里顯得格外刺耳。
沈知白抬起頭。
三輛摩托車停在他的攤位前,沒有熄火,車燈直直地照著他,晃得他睜不開眼。
車上下來四個人。
領(lǐng)頭的是刀疤強。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脖子上還是那條金鏈子,嘴里叼著煙。
跟在他后面的三個人,沈知白都見過,上次在面攤前威脅他的那幾個。
刀疤強走過來,往凳子上一坐,翹起二郎腿。
“陸沉,生意不錯啊。”
有幾個正在吃粉的工人放下筷子,互相看了看,站起來走了。年輕情侶也趕緊吃完,男孩趕緊拉著女孩走了。
轉(zhuǎn)眼間,攤位前就只剩沈知白和刀疤強那幾個人。
沈知白的手上的動作沒有停。
“來一碗?”他問。
刀疤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啊,來一碗。”
沈知白下了一碗粉,端過去,放在刀疤強面前。
刀疤強拿起筷子,挑了一根粉,放進(jìn)嘴里,嚼了兩口,皺起眉。
“這什么味兒?”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陸沉,你這是給人吃的嗎?”
沈知白沒說話。
刀疤強站起來,走到推車前,用手指敲了敲臺面。
“不過就是穿得像樣了點,換個發(fā)型,就不是陸沉了?”他上下打量著沈知白,“看著人模狗樣的,欠的錢就不用還了?”
“時間還沒到。”沈知白說。
“什么?”
“下月15才是最后期限。”沈知白看著他,聲音不大,很平靜。
刀疤強盯著他看了兩秒。
“你他媽跟我算日子?”
“不是算日子。”沈知白說,“是你說好的月底。時間到了,我自然會還。時間沒到,你來鬧事,這就是你們的處理方式?”
刀疤強的表情變了一下。
他見過陸沉很多次。以前那個陸沉,看到他就像老鼠見到貓,說話結(jié)巴,眼神躲閃,恨不得鉆到地縫里去。
但眼前這個……
眼神似乎太平靜了,平靜到讓人心里發(fā)毛。
“陸沉,”刀疤強瞇起眼睛,“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能打幾場拳,就了不起了?”
沈知白沒接話。
“我告訴你,”刀疤強湊近了一些,聲音壓得很低,“月底之前,二十萬,一分不能少。不然你妹妹的事,我可不敢保證,你自己簽的抵押協(xié)議,可還在我手里呢。”
這次沈知白的眼神變了。
不是害怕,是冷。
“你敢動她試試?”他說。
刀疤強被他的眼神看得退了一步,但馬上又挺起胸。
“我說,你妹妹——”
“時間到了,我會還。”沈知白打斷他,“現(xiàn)在,請你離開。我還要做生意。”
刀疤強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沒說出來。
他身后的幾個手下往前走了兩步,被他抬手?jǐn)r住。
“行。”刀疤強點了點頭,“月底,我等著。”
他轉(zhuǎn)身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對了,別想著跑。你跑得了,你弟弟妹妹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