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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臺上放著幾盆綠蘿,葉子蔫了,好久沒人澆水。
陸辭站在墻角,靠著暖氣片,校服領(lǐng)口被扯歪了,臉上有一道血痕。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對面站著一對中年夫妻。
男的光頭,脖子上掛著金鏈子。
女的燙著卷發(fā),穿著一件豹紋外套,指甲涂得鮮紅,正指著陸辭罵。
“你算什么東西!敢打我兒子!你知不知道我兒子是誰!我告訴你,這事兒沒完!我要報警!我要讓你坐牢!”
沈知白走過去,站在陸辭前面。
“有什么話,跟我說。”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沉。
豹紋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誰?”
“我是他哥。”
“你來得正好!”她指著沈知白的鼻子,“你看看你弟弟干的好事!把我兒子手打斷了!我們家浩子還要高考的!手?jǐn)嗔嗽趺磳懽郑】疾簧洗髮W(xué)你們負(fù)責(zé)嗎!”
光頭男人往前邁了一步。“賠錢!五十萬!少一分都不行!”
沈知白沒理他,轉(zhuǎn)過身,看著陸辭。
“抬頭。”
陸辭慢慢抬起頭。少年的臉上沒有害怕,沒有后悔。
“為什么打人?”沈知白問。
陸辭沒說話。
“陸辭,我問你為什么打人。”
“他該打。”陸辭的聲音很平靜。
“你——”豹紋女人又要沖上來,被光頭男人拉住了。
沈知白看著陸辭的眼睛。“我問你原因。”
陸辭的嘴唇動了動,像想說什么,但最后只說了四個字:“他欺負(fù)人。”
“欺負(fù)誰?”
陸辭又不說話了。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李老師推門進(jìn)來,身后跟著校長和另外幾個人。
校長姓張,五十多歲,頭發(fā)梳得油光锃亮,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表情很嚴(yán)肅。
“怎么回事?”他看了看陸辭,又看了看沈知白。
光頭男人搶著說:“張校長,您評評理!我兒子被這個野種打斷了手,現(xiàn)在還在醫(yī)院躺著呢!這事兒不能就這么算了!”
沈知白的目光從陸辭身上移開,轉(zhuǎn)向光頭男人。“你剛才叫他什么?”
光頭男人被他的眼神盯得愣了一下。“野、野種怎么了?他不是沒爹沒媽嗎?沒人教的野種!”
沈知白往前走了一步。“你再叫一遍。”
他的聲音不大,但屋子里突然安靜了。張校長咳嗽了一聲,擋在兩個人中間。
“好了好了,都冷靜一點。
現(xiàn)在是要弄清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他看向陸辭。“陸辭,你承認(rèn)是你打了周浩嗎?”
陸辭看著他。“承認(rèn)。”
“為什么打人?”
陸辭又不說話了。
豹紋女人尖聲說:“你看!他自己都承認(rèn)了!就是故意傷害!報警!現(xiàn)在就報警!”
張校長皺了皺眉,看著陸辭。“陸辭,你不說原因,學(xué)校沒法處理。”
陸辭低著頭,還是不說話。
沈知白看著他的側(cè)臉。少年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下頜繃得很緊。
“李老師。”沈知白轉(zhuǎn)過身,“事發(fā)時有沒有監(jiān)控?”
李老師搖了搖頭。“那個位置是監(jiān)控死角。”
沈知白沉默了幾秒。“我弟弟打人,是他不對。醫(yī)藥費(fèi)我們出,該賠的賠。但原因必須查清楚。他不會無緣無故打人。”
光頭男人冷笑了一聲。“查什么查?你弟弟自己都承認(rèn)了,還查什么?”
沈知白沒理他,看著張校長。“我要求見另一個當(dāng)事人。”
“誰?”
“林晚晚。”
屋子里又安靜了。
李老師愣了一下,看了看張校長,又看了看沈知白。“林晚晚是隔壁班的,跟這件事有什么關(guān)系?”
沈知白沒回答。他看到陸辭的手指動了一下,攥緊了,又松開。
“陸辭不說原因,我猜是因為他不想說。”沈知白看著張校長,“但如果林晚晚來了,也許就能說清楚。”
張校長猶豫了一下,讓李老師去打電話。
光頭男人還想說什么,被張校長抬手制止了。
沈知白站在陸辭旁邊,兩個人誰也沒說話。豹紋女人坐在椅子上,翹著腿,嘴里嘟囔著什么。
光頭男人在走廊里打電話,嗓門很大。
“喂,王局,是我……對對對,我兒子被人打了……嗯,在學(xué)校……你幫我查查那家什么背景……行,我等您電話。”
沈知白聽到了,沒反應(yīng)。
陸辭也聽到了,也沒反應(yīng)。
林晚晚來得想象中要快。
她身后跟著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戴著眼鏡,穿著一件深藍(lán)色的棉襖,表情很嚴(yán)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