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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沈奕辰。
他沒接。手機在掌心震了幾下,然后屏幕暗下去。
……
沈知白把面館的門鎖好,轉身往家走。五月的青縣晚上還帶著涼意,風吹在臉上很舒服,他深吸了一口氣。
路過小區門口的時候,王阿姨正拎著一袋菜從外面回來。
看見他,眼睛一亮,笑著招呼:“陸沉,今天關店挺早啊。”
“嗯,今天沒什么人,早點回去休息。”沈知白笑著回應,嘴角扯了一下,笑得有點苦。
王阿姨點點頭,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又折回來,像是想起了什么。
“對了,陸沉,我跟你說個事。”她湊過來,臉上帶著那種媒人特有的熱情笑容,眼睛彎彎的,“你今年二十三了吧?”
“嗯。”
“有對象沒?”
沈知白愣了一下。“沒有。”
“那就對了!”王阿姨一拍巴掌,聲音脆生生的,“我有個侄女,在縣城醫院當護士,長得可好看了,性格也好,今年二十二。我琢磨著你們倆挺合適的,要不要見見?”
沈知白腦子還停在宋清衍那檔子事上,有點跟不上節奏。“阿姨,我——”
“你別急著拒絕。”王阿姨擺擺手,打斷他,“我知道你忙,面館要開,弟妹要管。可你也得為自己想想啊,一個人帶兩個孩子多辛苦,找個伴兒幫襯幫襯,不好嗎?”
“好了好了,你考慮一下啊。”她拍了拍沈知白的肩膀,咧著嘴,轉身走得飛快,根本不給人說話的機會。
沈知白站在原地,看著她圓滾滾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張了張嘴,想說——阿姨,其實我不喜歡女的。
算了。
回到家,屋里燈亮著。陸念窩在沙發上看書,廚房傳來炒菜的聲音,油煙的香味順著門縫飄出來。
“哥,你回來啦?”陸念抬起頭,眼睛亮亮的。
“嗯。”
他換了鞋,走到廚房門口。
陸辭站在灶臺前,鍋鏟翻得很利落,油花濺起來又落下去,火苗舔著鍋底,發出“呲啦”的聲響。
“我來吧。”
“快好了。”陸辭沒回頭,聲音淡淡的,“你去坐著。”
沈知白站著沒動,靠在門框上。
陸辭的廚藝進步得很快,從煎不好一個雞蛋到現在能做一桌菜,不過幾個月的事。
“看什么?”陸辭端著盤子轉過身,見他在門口站著,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沒什么。你什么時候學的?”
“看你做了那么多遍,自然就會了。”
沈知白沒接話,轉身去洗澡了。
熱水沖在身上,他把臉埋進花灑下面,讓水澆了很久。水很熱,蒸汽彌漫了整個淋浴間,鏡子被霧得嚴嚴實實。
他伸手在鏡子上抹了一下,水珠順著玻璃往下淌。鏡子里映出一張臉——陸沉的臉。
不是沈知白的。沈知白那張臉已經沒有了,不存在了。
那沈知白的過去呢?還存不存在?
他關了水,站了一會兒,才擦干身體穿上衣服。
推開門的時候,飯菜已經擺好了。陸辭坐在餐桌前,陸念在盛飯。沈知白走過去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放進嘴里,嚼了嚼。
“咸了。”
陸辭看了他一眼。“下次少放鹽。”
陸念照樣嘰嘰喳喳的,說今天學校里誰和誰吵架了。陸辭照樣安靜地吃飯,偶爾“嗯”一聲。
沈知白嚼著飯,忽然覺得這種日子好得有點不真實。他不知道這樣的歲月靜好,還能持續多久。
吃完飯,陸辭收拾碗筷。沈知白說我來洗,陸辭說不用,你今天累了。
他沒堅持,走到陽臺上,推開了窗戶。夜風一下子灌進來,帶著樓下花壇里泥土的味道。
遠處有人在跳廣場舞,音樂聲隱隱約約的,聽不太清楚。
他靠在欄桿上,從口袋里摸出一根煙。不是想抽,是手沒地方放,總得拿點什么。
打火機響了兩次才點著,他吸了一口,煙霧在夜色里散開,很快就看不見了。
他以前不抽煙的。只有心情不好的時候才來陽臺上站著。
沈念以前說他像一座孤島。他說什么孤島。沈念說,就是那種周圍都是海、但誰也靠不過來的島。
沈念說得對。沈念來過,又走了。宋清衍來過,也走了。后來他就把自己封起來了,不讓任何人靠岸。
身后傳來腳步聲,很輕,但他聽得出來是誰。
陸辭走到他旁邊,沒開口,也沒看他,就這么并肩站著,望著遠處的夜景。
路燈亮成一排,居民樓的窗戶一格一格亮著,遠處商業街的霓虹燈在夜色里明明滅滅。
青縣的夜晚很安靜,連燈光都是安靜的,不像大城市那樣喧囂刺眼。
“給我。”陸辭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