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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籌碼

陸辭到紐約的第三年，陸正明兌現(xiàn)了承諾。

其實早在陸辭落地紐約的第一天，陸正明就已經(jīng)動手了。

沈逸辰一夜之間身敗名裂，從行業(yè)里被除名、封殺，連跟著他的情夫徐洲也沒能幸免。

消息傳到陸辭手上的時候，只剩下一份精簡的簡報，幾句話，像一頁翻過去的賬。

北京的冬天又冷又干。

陸正明照例在自己小院里修剪花草，管家站在一旁匯報陸辭的學(xué)業(yè)進度。

匯報結(jié)束后，管家多提了一句：“今天是2月14日，陸小少爺應(yīng)該會回來?！?

陸正明手里的剪刀停了一下，頓了頓：“他哪年不是這一天回來。年年如此，但從來不留到第二天。”

管家嘆了口氣：“跟蹤的人回來說，少爺還是和往年一樣，先去了陵園，然后又去了河北一個叫青縣的地方。”

陸正明放下剪刀，轉(zhuǎn)身看著滿園被修剪得整整齊齊的冬青：“你告訴他，今年老宅的年夜飯，讓他務(wù)必到場。總是缺席，他還記不記得自己姓陸。”

管家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

陵園。

每年這一天，北京總要下一場雪。

鋪天蓋地的白，像誰在天上撕碎了一床舊棉被。

而那座墓碑前，也總會出現(xiàn)一道身影。

管理員老張遠(yuǎn)遠(yuǎn)看到他，臉上堆起笑：“小伙子又來了。”

老張五十來歲，無兒無女，妻子死于一場意外，他守在這陵園二十多年，只為離自己的愛人近一些。

陸辭點點頭，手里握著兩束花，朝里面走去。

說來也是巧，陸正明告訴他母親的墓碑就在這里，恰好與沈知白母親的墓相鄰。

他走到墓碑前，腳步忽然停住了。

其中一座墓碑前，已經(jīng)放了一束花，花瓣上還掛著雪粒，是新鮮的。

陸辭站在原地，喉嚨發(fā)緊，好一會兒才開口：“張爺，今天有人來過？”

老張順著他目光看過去，想了想：“你這么一說我想起來了，一個挺英俊的小伙子，還帶了個女人一起。”

“女人？”陸辭偏頭看他，聲音有點啞，“你確定嗎？”

“我雖然年紀(jì)大了，眼睛還沒瞎到男女不分的地步?！崩蠌垟[手，“那小伙子長得俊，我就多留意了幾眼，我還納悶?zāi)?，怎么去了你?jīng)?？吹哪亲！?

陸辭沉默了幾秒：“他們走了多久？”

“大概十分鐘吧。怎么，你認(rèn)識？”

“……不認(rèn)識?！?

十分鐘前，擦肩而過。

他十分清楚，就算現(xiàn)在追上去把人抓住又怎樣？沈知白會乖乖待在他身邊嗎？

不會。

礙于那個該死的血緣關(guān)系，他不會。

陸辭把兩束花分別放在兩座墓碑前，站了大約三分鐘，轉(zhuǎn)身走了。

走到車邊的時候，他從后備箱拿了一副手套，遞給老張：“北京的天冷，戴著吧?！?

老張低頭看了看手套，再抬頭時，陸辭已經(jīng)走遠(yuǎn)了。

身后傳來老張的聲音，被風(fēng)裹著送過來：“有情人終成眷屬，只是時間早晚的事。”

回青縣的路上，管家打來電話。

“陸少爺，先生要您今年回老宅用飯，請您務(wù)必到場?！?

“好?！标戅o說，語氣低下去幾分，“順便帶點東西回去。”

管家有些意外。

按照以往的習(xí)慣，陸辭多半會以學(xué)業(yè)為由提前離開北京。

管家連忙應(yīng)下：“好，那需不需要派人去接您？”

“不用?！?

三年間，陸辭逐漸接觸到陸家三大核心產(chǎn)業(yè)之一。

陸錚、陸川各自掌握一攤，三人互相制衡，誰也壓不過誰，

這些都是老爺子刻意安排的。

至于陸衍為什么主動選擇放棄，陸辭是從陸正明那里知道的。

他還記得陸正明當(dāng)時眼神里的厭惡，語氣也毫不在意：“陸衍？他是你母親嫁進來之前從肚子里帶進來的。他還挺有自知之明，老爺子怎么可能會交給一個外人。”

難怪那晚家宴，陸衍沒有到場。

陸辭從青縣回來之后，在酒店待了三天。

第四天，他準(zhǔn)時去了老宅。

飯局進行到一半，陸辭站起身。

“爺爺，有樣?xùn)|西我想給您看看?！彼盐募蜷_，抽出里面的材料，放在桌上，往前推過去。

文件沒有遞到老爺子手上，只是放在夠得著的位置。

“陸川名下三家公司，過去兩年有七筆違規(guī)資金往來，其中兩筆涉及灰色——”

空氣安靜了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