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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眶中遲遲不落的淚終于大滴大滴的砸下,鹿筱曉咬住唇,哽咽聲遮掩不住從喉間溢出。
想到剛才救了他們一命的那道光,她稍稍收了哽咽,微顫著手朝陸南簫胸口的口袋摸去,指尖碰到一個堅硬的物體,她曲起手指將那東西掏了出來。
鹿筱曉用力眨了眨眼,將眼眶中多余的淚水眨去,這才看清了自己手心的東西,一塊拇指大的玉佩。
是她送給陸南簫的,先前牛頭馬面給她的傳送工具,使用過后,它便只是一塊普通的玉佩,鹿筱曉沒有想到這塊玉佩在那之后還能救他們一命。
前因后果,冥冥中有前因,注有此果。
鹿筱曉半癱在地上,邊上是躺在地上出氣多進氣少的陸南簫,她握緊了手中的玉佩,玉佩堅硬的棱角在她手心留下了痕跡。
下一秒,她猛然瞪大眼睛。
玉佩,陰差,地府,孟婆,忘川水!
她剛才居然沒想起來,自己的空間里還存著那指甲蓋大小的一盒忘川水!
鹿筱曉將玉佩放回陸南簫胸口,右手翻轉,心念一動間一個裝了一半藍綠色透明液體的小塑料盒便出現在她手中。
她眼中迸發出希望,打開小塑料盒的蓋子湊近躺在地上的青年。原本想要分出一只手去將他半扶起來,可是這樣的話她怕喂不進陸南簫的嘴,白白浪費一滴忘川水。
于是仍舊讓青年躺在地上,她一只手掐著陸南簫的腮幫子讓他微張開嘴,一只手小心的將塑料盒子傾倒,在一滴藍綠色液體滴進青年的口中后立即又將盒子擺正。
然后她眼含期待的看向陸南簫,望川水也的確盡到了它該有的功效,半分鐘后,原本還昏迷不醒的陸南簫逐漸褪去面上的青色,他閉著眼蹙了蹙眉,露出痛苦的表情,身體開始繃緊了肌肉蠕動著掙扎。
這把鹿筱曉嚇壞了,她連忙上前按著陸南簫的額頭:“怎么了,怎么了……”她心中胡亂的想,忘川水該不會是過期了吧?
好在這場災難只維持了幾秒,幾秒過后,原先還痛苦掙扎的陸南簫咻的睜開雙眼,恰巧直直的對上了鹿筱曉的眼睛。
鹿筱曉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見陸南簫的臉又是一綠,猛的挪開看著她的視線側過頭去嘔吐。
鹿筱曉笑容一僵,一句“你沒事吧”卡在喉嚨口吞不下也吐不出。
陸南簫吐出了一灘黑水后臉色就好看了許多,剛恢復意識那會兒他簡直以為自己被塞進了泔水桶,嘴里、鼻子底下全都縈繞著一股奇異的味道,坐起來再吐是他最后的精致。
怎么回事,人死了之后都要喝這種東西嗎,還是他被罰去了地獄,剛剛那一口就是他的懲罰,可他生前也沒做壞事啊。
忽的想起剛醒來的那一眼,陸南簫心里一緊,等等,他剛才好像看見鹿筱曉的臉一閃而過,如果他已經死了,難道她也……
恰巧就在這時,鹿筱曉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湊過身子去看他:“怎么樣,你還好嗎?”
看到她“正常”的模樣,陸南簫的心底浮現出疑惑,他打量起周圍眼熟的陳設,又將目光挪回女孩紅潤的臉上,遲疑片刻,他道:“我……還活著?”
鹿筱曉用力點頭,同時眼眶再次開始發紅,她將玉佩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又將自己剛才給他喂了忘川水的事告訴他。
陸南簫聽了后又是后怕又是慶幸,他抬起劫后余生后仍舊有些酸軟無力的手臂,指尖拂過鹿筱曉紅紅的眼眶,揩去晶瑩的淚珠:“沒事了。”
他重復:“沒事了。”
女孩帶著溫度的眼淚仿若砸進他的心口,陸南簫細細看著她,從發紅的眼眶,被淚水浸濕的臉頰,到被咬出齒痕的紅唇,這一張臉上作出的所有表情都是因為他,甚至連這個人在這里都是因為他。
心中思緒萬千,最后只余下眼前女孩的這張臉,陸南簫喉結滾動,一句由心底生起的話在唇舌間呼之欲出:“筱曉,我……”
啪,啪啪——
這時門外的鬼怪再次躁動起來。
而陸南簫如同被一盆涼水兜頭潑下。
他不過是一個,不知明日生死的人。
可她不是。
他哪里有資格,朝生暮死。
lv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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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怪它們會進來嗎?”沒有了防護罩的保護, 鹿筱曉一下子露了怯,她不由自主的靠近陸南簫,然后攙扶著他站起來
。
陸南簫搖搖頭, 好似在回應她的話,又似在甩去自己腦中的其它想法:“應該沒那么快。”
他斂了斂眸, 再睜眼仍是那個經驗豐富的試煉游戲老玩家, 他思考了幾秒,隨后從胸口的口袋中掏出那個剛才救了他們一命的玉佩,另一只手松開鹿筱曉的,獨自走到門邊將玉佩掛在門面的掛鉤上。
果然,有了玉佩的震懾, 外頭撞擊門的聲音雖沒有完全消失, 卻小了許多。
鹿筱曉微微松了口氣, 目光挪向墻面掛著的鐘表, 雖然他們剛才經歷驚險時覺得時間過得很漫長, 但事實上,從他們下公交車到現在, 期間渡過的時間連半個小時都沒有, 而他們還要堅持到今夜凌晨。
鹿筱曉現在沒什么本事,只得暗暗祈禱阿駒阿角給的玉佩能多堅持會兒時間,否則若鬼怪真的突破了門這層防線, 他們倆一個傷員一個廢物,怕是兇多吉少。
實際上陸南簫已經逐漸恢復體力,這不過這期間仍舊需要那塊玉佩為他爭取更多的時間。
也不知道其他兩個人怎么樣了, 劉畚那單人的實力, 林琳還好——鹿筱曉這時才反應過來, 那會兒林琳是想拉她做一個墊背的, 即使當時作為一個“npc”,可她仍舊感到寒心。
試煉游戲中果然如同陸南簫所說,好人多,但不擇手段的人更多,吃過兩次虧,日后鹿筱曉也不敢再輕信他人,在游戲中她唯一可相信的人只有陸南簫,旁的人,還是多留些戒備心吧。
玉佩堅持的時間要比他們所想的要久,卻又不夠久,青色的玉佩上出現第一道細微的裂紋是在九點十五分。
兩人的心都是一緊,沉默著對視一眼,話盡在眼中,他們開始為離開這間公寓做準備。
去哪里?能去哪里?該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