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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剛進去后沒片刻,身后一道金光,她感覺了出來,那道結界又回來了!
她心情激動萬分,又緊張無比,唯恐驚動了那只此刻不知道在哪里打盹的兇惡仙鶴。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往里去的時候,忽然,身后傳來一個夢魘般的聲音:“美人兒,我可跟了你一晚上了,你這是自己送上了門的,可別怪我!“
甄朱猛地回頭,看見月光下一張沖著自己笑嘻嘻的男子的臉。
竟是那條惡龍!
前次和這金龍遭遇過后,接連幾天,甄朱都有點提心吊膽,后來一直沒見他再現身,漸漸也就忘記了。
萬萬沒有想到,這一刻,他竟然陰魂不散似的這么突然冒了出來。
甄朱毛骨悚然,也不敢高聲呼叫,只拼命地朝前逃跑,卻哪里跑的過這惡龍,被他追的無路可去,又氣又怕,心慌心亂,沒留意腳下石階,一下被絆倒,摔在了地上,尖叫一聲,整個人就骨碌碌地沿著山階朝下滾去。
云飚縱身撲了上來,一下將甄朱接住了:“美人兒,你跑什么?上回我是被你唬住,說什么你認識我師叔,還受他的庇護!這回我看你再怎么撒謊!還是乖乖從了我吧,本太子是要帶你上天享福,又不是要吃了你!”
甄朱奮力掙扎,卻哪里掙扎的過一條惡龍的力氣,被他強行從地上抱了起來。
云飚剛抱她入懷,就感覺到懷里一團綿軟,手感酥麻入骨,全身上下,頓時汗毛倒豎,恨不得一口吞了她才好,急吼吼地低頭要去香她。
甄朱大驚,絕望之時,腦海里忽然又浮出了陸壓道人的真符,這一刻也只能死馬當成活馬醫了,慌忙默誦,三遍才過,額頭眉心那天被陸壓道君用拇指點過的肌膚忽然一熱,跟著一道金光,只見云飚慘叫一聲,轉眼就飛出了數丈開外,布袋似的,重重跌落在了地上。
金光威力之大,到了駭人地步,擊飛了金龍不算,氣浪竟還繼續朝著他身后的那道山門涌去,遇到阻擋,轟的一聲巨響,猶如平地炸開一個焦雷,馭虛觀前那道已經在這里矗立了不知道多少萬年的巍峨山門,竟然也被轟掉了一角,半邊山門,隨之轟然倒塌。
滿地掉落著碎裂了的大大小小的琉璃石塊,那金龍也被埋在了堆下,起先趴著一動不動,仿佛昏死了過去,片刻之后,聽他呻吟一聲,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滿面的血污,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接著,他才仿佛回過了神,咬牙切齒地朝著甄朱蹣跚走來,沒走幾步,身體搖搖晃晃,吐出一口血,跟著又一頭栽倒在了地上,再也不動了。
剛才金龍被轟出去的時候,甄朱也摔到了石階之上。
但她根本完全忘記了疼痛。
她想了起來,當日陸壓道君傳她真符的時候,有提過,是她在危險之時可以用來自救。
她終于明白了,為什么前些天這金龍要對烏威下殺手的時候,她催咒卻無效。
因為當時,她還不算有直接的危險。
但是那個陸壓道君,他真的不是在開玩笑?
一道金光從她這里出去,把這金龍給擊的吐血就算了,居然還把青陽子家的祖傳大門也一塊兒轟塌了半拉!
這下她該怎么辦?
她趴在地上,瞪大一雙美目,盯著面前的事故現場,整個人還完全懵著的時候,不知道從哪個角落,突然沖出來一團碩大的黑漆漆的鳥影,接著,那只仙鶴赤丹的兩只爪子著地,啪嗒啪嗒地跑向坍塌的山門,到了近前,仿佛被眼前的景象給嚇呆了,片刻過后,甄朱聽到它發出了一聲尖銳的足以和海豚音媲美的尖叫之聲:
“啊——啊——啊——”
“不好啦——快來人哪——山門它倒塌啦——”
第12章 仙緣(五)
仙鶴赤丹這一聲魔音,穿透夜空,一下就打破了馭虛觀深夜時分的靜謐和安寧。
這座雄偉的山門,從不知道多少萬年前開始,就已經立在這里了,風雨不倒,歲月彌堅。在天下修仙人的眼中,它是至高仙境的象征,在所有鴻鈞門徒的眼中,山門更是不可侵犯的神圣存在。
天庭的南天門可以倒塌,但誰也不可想象,有一天,鴻鈞上境的那座山門竟然會塌?
沒片刻,整座馭虛觀里燈火通明,喧嘩四起,山門附近很快聚集了許多人,全是被剛才那一聲震天動地般的轟然聲和仙鶴的尖叫聲給驚出來的,除了鴻鈞門下的二代、三四代小輩弟子,那些還沒離開的神仙,也三三兩兩紛至沓來。
眾人起先都不敢相信,直到親眼看到缺了半拉的殘破山門和崩的滿地的斷瓦殘桓,這才真的驚呆了,嗡嗡嗡的疑惑議論聲此起彼伏。
執事廣成子急匆匆地排開眾人過來,看見塌了一半的山門和遍地的狼藉,臉色大變,轉向赤丹,厲聲質問:“你怎么看守山門的?好端端的塌了?”
廣成子是老祖次徒元始天尊的弟子,在鴻鈞門的二代弟子中,他的天分和修為雖不是最高,但生性穩重,處事公正,老祖對這個徒孫頗器重,所以留他在山中執事已久。
但即便是他,遇到今晚這樣的事,一時也是沉不住氣了。
這仙鶴赤丹在山中已久,倚老賣老,今晚偷喝了一點仙筵美酒,回來犯困,想著山門必定無事,剛才就躲在近旁打起了瞌睡,沒想到睡夢里轟然一聲巨響,醒來連山門都不見了一半,嚇的魂飛魄散,這會兒被廣成子一質,回過魂來,忽然仿佛想了起來,朝著還趴在地上的甄朱跳了過去,喉嚨里發出一道尖利的人聲:“女妖精!女妖精!是她!一定是她打壞了山門!剛才我聽到一聲巨響,跑過來就看到金龍太子吐血倒地,山門也塌了!就是她干的!”
鴻鈞門下的三、四代弟子眾多,一聽仙鶴指認,無不怒火中燒,人群里沖出來七八個性躁的道士,將甄朱團團圍了起來,“妖女受死”,“女妖精納命來”,聲音不絕于耳,七嘴八舌地怒斥個不停。
甄朱心里委屈啊!
她哪里知道陸壓給的護身符厲害的到了這樣的地步,他要是早提醒她,她剛才也就換個方向再念咒了,現在弄出天大的事,把人家里的大門都給打爛了,她也知道自己是跑不了,剛才只能硬著頭皮留下,這會兒被這么多怒氣沖沖的道士給圍住了,哪里還敢亂動,老老實實地低下頭,眼角風忽然瞥見那個金龍太子還直挺挺地仰在地上昏迷著,心念一轉,干脆也學他的樣,裝作暈了過去,一動不動。
廣成子分開門下,來到甄朱面前,見地上俯臥著一個女子,頭臉被一頭墨青的烏發遮擋,身形雖然像是個窈窕少女,但仍一眼,就看出了她確實是蛇體所化,只是靈力微不足道,這會兒仿佛昏迷了過去。
廣成子微微一怔。
今夜子時后,山門中就不再允許精怪停留了,這蛇妖卻半夜現身在這里,舉止確實可疑,但,以感應到的她的修為程度,就算比現在再深上一百倍,也不可能將山門毀損成這個樣子。
要知道,這山門可不是普通的門,建造門的琉璃石,當年曾在老祖丹爐里煉化過七七四十九天,精堅絕不是一般法力或者神器所能毀損半分的,就拿鴻鈞門來說,連他自己的修為,恐怕也做不到這樣的程度。
這條蛇妖到底是怎么辦到的,而且,居然還將三師叔通天教主的徒弟混元金龍傷成了這個樣子?
難道她法力實際深不可測,現在不過是用某種自己所不知道的方式隱藏,故意表現氣弱的樣子?
廣成子心里又驚又疑,又怕這女妖使詐傷了門下弟子,令人都退開,自己上前一步,正要開口問話,忽然聽到身后一個聲音傳了過來:“掌教師叔到!”回過頭,見青陽子來了,急忙迎了上去,將經過說了一遍。
青陽子每晚臥眠之前,必會完成打坐功課。今夜也像平常那樣,坐于蒲團之上,周天運氣,剛進入心神合一的境地,卻被山門方向傳來的一聲巨響給攪了,收回元神,出來見山門坍塌,狼藉遍地,云飚吐血昏迷倒地,萬年以來,這樣的情景,前所未見,即便是他,難免也感到驚訝,一邊走,一邊聽廣成子稟事,先是快步來到云飚的身邊,為他探息切脈。
他修行萬年,不但熟習黃卷道經,而且精通醫理,察到他已傷及肺腑,經脈逆行,傷勢頗為嚴重,立刻為他正脈,又助他服食定元丹,片刻后,覺他呼吸漸漸平穩,臉色也有所好轉,知道已經沒有大礙了,叫門下弟子在旁看護,這才轉頭,看了眼近旁那條已經幻為女體趴在地上始終一動不動的蛇妖,朝她邁步走去。
“女妖精!上君到了,你再詐死也是沒用!還不現出原形,快快受死!”
身后一個三代弟子沖著甄朱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