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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到紗兜,甄朱就知道袋子里裝的是螢火蟲了。
這已經是她回來后的這幾天里,收到的第七袋螢火蟲了。
起因全是因為聽風,這孩子最近迷上抓螢火蟲,她走了的那幾天,他因為掃興沒去捉,這幾天她回來,他又恢復了興頭,天天去抓,抓回來后,晚上就放在甄朱的屋子里飛,天亮了再放它們走。
甄朱是挺喜歡黑夜里螢火蟲繞著紗帳飛舞的一幕,但不知道消息怎么就傳了出去,因果倒置,變成是她喜歡螢火蟲,所以聽風才天天去給她抓,于是就有了現在這樣的一幕,幾乎天天上演。
甄朱趕緊搖頭,正要澄清自己并不需要,王微已經將紗兜塞到了她的手里,搶著說道:“我以后天天給你抓!”
他一說完,轉身就跑,還沒跑幾步,看到青陽子正好從側旁現身,差點一頭就撞了上去,嚇的趕緊停住腳步,退到一邊,恭恭敬敬叫了聲“上君”,朝他鞠了一躬,趕緊低頭走了。
甄朱就那么站在門口,手里抓著袋子,看著青陽子朝自己走來,目光掃了眼她手里的紗兜,回過了神,急忙懊惱地解釋:“真的和我無關……我跟他們說過很多了,讓不要給我抓。我這就放了……”
她一邊說,一邊解著縛住袋口的繩子,將里面的螢火蟲都放了出來。
青陽子神色淡淡,從她身邊走過。
甄朱沖他背影皺了皺鼻子,將蟲子全放走了,跟了進去,見他已經端坐就位,趕緊給他倒了杯茶,坐到了他的對面。
這幾天的“修氣”,內容其實十分無聊,就是背他教給她的一大篇長長的心訣,又拗口,又晦澀。
甄朱其實記性很好,又肯下功夫,背地里回到屋里,熬夜不停地看,才幾天的功夫,就已經背的差不多了。但是在他的面前,她卻故意裝的笨一點,幾天下來,勘勘也就背會了前頭他要求的最簡單的幾段。他耐心很好,從沒見他露出過不耐煩的神色,每當她故意裝作忘記,磕磕巴巴背不出來的時候,他還會在旁簡單解釋,加以提醒。
甄朱有一種感覺,隨著這幾天的“背書課”上下來,雖然他大部分時間都還是不茍言笑,但兩人獨處時的氣氛,不知不覺已經變得比以前融洽了許多,原本今天她正想再接再厲,沒想到被那個小道士的一袋子螢火蟲給破壞了,這會兒他一坐下去,什么也沒說,就讓她背昨天交待下去的功課。
甄朱偷偷看了他一眼,見他冷著臉,于是開始背,很快背了出來,他的神色終于緩了些,甄朱一笑:“上君”,她還叫他上君,因為他不讓她叫“師父”,“我還能繼續往下背,你信不信?”
他眉頭微微一挑,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沒說。
甄朱都能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暗笑了下,清了清嗓子,接著背了下去。
她嗓音悅耳,口齒清晰,一字一字,背的清清楚楚,中間別說背錯字了,竟然連一個停頓都沒有,聽她背書,簡直就是一種享受。
青陽子聽她越背越順暢,心里驚訝不已,情不自禁,又想起了這幾天一直困擾著他的另一件事。
幾天前的第一堂課,按照慣例,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以掌心接她天靈,以此感知她現在的靈修,自然了,她的靈修低微,程度和他預先設想的差不多。
但叫他不解的是,當時他在她的體內,感受到了另一種靈氣的存在,這靈氣至純至陰,他前所未見,只是如今還十分散漫,并不能賦予她更多的靈力,但是假以時日,若是加以引導修煉,必定能成大器,所以他先督著她熟悉修氣的基本心法,心法掌握了,別的修習起來,也就事半功倍。
“上君,我背的怎樣?”
他的耳畔忽然傳來一道聲音,回過神兒,見她笑盈盈地望著自己,雙眸充滿期盼之色,便點了點頭:“尚可。”
甄朱暗地里翻了個白眼。
才這么幾天功夫,她就把要背的不用背的統統都給背了下來,到了他這里,卻只成了一句“尚可”。
她皺眉,嘆了口氣:“上君,你不知道,我人笨,怕你不耐煩教我,所以這幾天熬夜,辛辛苦苦才終于背了下來,上君你難道不應該給我點獎勵?”
對著她那張宜喜宜嗔的臉,青陽子的心情慢慢地愉悅了起來,臉上表情卻依舊不變,只唔了一聲:“你要何獎勵?”
“我要是說了,上君不會生我的氣吧?”
他搖了搖頭。
甄朱輕聲道:“我想親一下上君。”
青陽子一愣,腦海里立刻浮現出那天晚上她半裸著嬌軀貼纏著衣衫同樣不整的自己的一幕,直到此刻,那種體膚相觸的感覺,仿佛還殘余在他的皮膚之上。
“換一樣!”他有些不自在地挪開了視線。
甄朱眨了下眼睛:“那就改成上君親我一下,好不好?”
青陽子頓了一頓,繃著臉:“不許胡鬧!”
甄朱嘟了嘟嘴:“這也不肯,那也不肯,還說獎勵!”
她想了下,眼睛忽然一亮:“上君,你會雙修嗎?我聽說道家有一種修行之法,叫做雙修,上君你不是要教我修氣嗎,不如雙修,好不好?我一定會好好學的!”
青陽子剛才感到有些口干,正端起茶飲了一口,還沒來得及吞完含進去的那口茶,忽然聽她冒出這話,嗆了一下,咳嗽起來,等咳完,見她一手托腮,睜著雙漂亮的眼睛,一臉的純真,忍不住問了一聲:“你知道什么是雙修?”
甄朱搖頭:“我不知道,只聽說是男女同習,可事半功倍,互補有無。”她想了下,“上君,是不是就像那天晚上我們做過的那種事啊?”
青陽子一陣耳熱,正色道:“所謂雙修,并非道法正途,以后你不要想這些了!”
甄朱小聲嘀咕:“小氣!你不和我雙修,我就找別人雙修!”見他臉色一沉,急忙又改口,乖乖地哦了一聲。
他這才慢慢吁出一口氣,沉吟了下,轉了話題:“既然你已經背會了心法,那今晚開始,我就教你修氣。”
……
甄朱回到自己住的屋,人躺了下去,還在想著今晚的經過。
后來他教她心法的時候,除了必要的手的碰觸,剩余時間,和她一直保持著身體的距離,模樣看起來嚴肅極了。
甄朱嘆了口氣,閉目,平躺在床上,默誦他教自己的運氣之法,漸漸排除雜念,舌底生甘,一下就睡了過去。
她睡到半夜的時候,耳畔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醒了過來。
這聲音似曾相識,她仿佛在哪里聽到過,它在召喚她,引她出去。
她終于想起來了,這是陸壓道君的聲音。
她非常確定,她現在是清醒的,并不是在夢中,但是她卻控制不住自己,竟然從床上爬了起來,順著陸壓道君的召喚,悄無聲息地走了出去,外面,停著那只從前將她送來這里的白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