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紂可能以為她是食草獸,但她并不是,每天只吃野果,讓她漸漸變得手腳無力,肚子餓的特別快,精力也不大好,只想睡覺,這也是為什么做一雙皮靴都要花費她好幾天時間的原因,往往還沒割幾下,她就感到手臂發軟,使不出半點的力氣。
她需要吃肉,用肉來補充自己的體力。
附近根本就沒有自然火源,她只能用最古老的方式,鉆木取火。
年輕還在讀書的時候,她曾經參加過一個戶外野營,看過教練怎么操作,絞盡腦汁搜刮記憶,終于想了起來,先準備了許多曬的非常干的細細干草,盤成一個鳥巢的形狀,然后在上面放一塊同樣干燥的薄木片,用石錐敲出一個凹陷的洞后,找了一條木棍,將頂端削尖,插入木片的凹洞,腳踩住木片的一頭,就開始用手搓動木棍,想借助不斷的摩擦生熱,繼而生火。
這事情,看著容易,她記得那個教練當時搓搓搓,搓了一會兒,真就讓他生出了火。但現在輪到自己,卻發現太難了,別說火,連半點青煙都沒看到,沒搓幾下,手心就泛紅,發疼,胳膊也酸的要命。
她休息了片刻,咬牙繼續,還是不成,這樣反復了幾次,胳膊都在發抖了,草堆還是冷冰冰的,沒有半點反應。
她咬牙,奮力搓啊搓的時候,紂拖著一株巨大的果樹,從附近的樹林里回來了。
認定她是只食草獸后,紂就給她采果子吃,剛開始還比較正常,幾只幾只地往回帶,最近兩天,大概是嫌效率不夠,看準那棵樹果子多,就用暴力將樹活活撞倒,雖然這樣會掉落不少果子,但枝頭剩下的還是不少,然后就整棵整棵地往回搬。
當時那小東西看到自己一下子就弄了那么多的果子回來,顯然很高興,也很崇拜,于是紂就繼續,現在洞穴口已經堆了好幾棵無辜的果樹,上頭帶的果子,足夠甄朱吃個把月了,它還在往回弄,恨不得把全世界的果樹都給承包了。
現在它拖著新撞倒的一棵巨大的果樹回來了,炫耀般地拖著樹,繞著甄朱啪嗒啪嗒地走了幾圈,發現她根本不理自己,只埋頭一個勁在那里做著她自己的事,感到有點沒趣,加上好奇,終于丟下果樹,來到她的身邊,蹲坐了下去,盯著她看。
甄朱累的胳膊都要抽筋了,干草還是沒有半點反應,停了下來,喘息休息的時候,看了紂一眼,見它兩只眼睛盯著那堆鉆火的東西,心里忽然冒出了一個主意。
要想出火,除了持續不斷地鉆木,力氣也一定要大,顯然自己就敗在了氣力不夠上面。
她朝紂招了招手。
紂見她終于抬頭肯理睬自己了,十分高興,急忙靠了過去。
甄朱示意他看自己,演示動作給它看,然后把鉆木放到了它的指掌里。
它躍躍欲試,抓住鉆木,模仿甄朱的動作,搓了起來。
但顯然,這樣的精細動作,對它而言有點難度,而且,那根搓木相對于它的指掌來說,也太小了,搓著搓著,木棍就會掉出來。
甄朱去找了一片大些的引火木,又做了一根更粗的適合它指掌大小的搓棍,再次放到了它的指掌里,引導它重新搓動。
這回果然順利多了。它很聰明,似乎很快就掌握了要領,在甄朱鼓勵的笑容之下,干勁十足,越搓越快,越搓越快,不斷有木屑從那個孔洞里掉落出來,沒一會兒,干草堆里就冒出了白煙,接著,伴隨著一聲輕微的“嘭”聲,一團紅黃相間的火苗,從草堆里冒了出來。
甄朱驚喜的跳了起來,看向紂,只見他睜大眼睛,緊緊盯著那團突然冒出來的煙火,突然丟掉搓火棍,一把抄起了她,將她整個人夾在腋下,腦袋緊緊按在懷里,撒開腿就跑。
第33章 侏羅的薔薇(四)
甄朱奮力掙扎, 想它趕緊放下自己, 她還要回去護住那團好不容易才生出來的寶貝火苗,可是她越掙扎,紂卻越怕她掉下去似的, 把她夾的越緊, 甄朱差點別過了氣, 就這樣被他強行夾著一口氣跑出了百米開外,這才停了下來, 轉頭看了眼剛才冒出火的地方。
這塊大陸上的兇猛食肉龍的目力都非常敏銳,雖然隔了些距離, 但它一眼就看到那團火已經熄滅了, 只剩一縷白煙,這才仿佛松了口氣,放下了甄朱。
甄朱身體一得自由, 立刻掉頭往剛才生火的地方跑去, 跑到近前, 發現火苗已經滅了, 草堆里只剩零星的一點火星子, 心疼死了, 趕緊趴下去吹,想盡力補救, 眼看火星子漸漸又被吹紅,煙火隱隱仿佛又要起來,身后噔噔噔一陣腳步聲, 她心知不妙,趕緊伸手去護,卻已遲了,一只覆蓋著厚盔般的巨大趾掌從天而降,啪的一聲,一腳就踩滅了眼看就能復活的火,接著,甄朱腰身一緊,整個人呼的一下,被一只爪子給拎了起來,高高地提起。
她對上了紂的臉。
它那兩只三角形的龍眼威嚴地盯著她,眼珠子一動不動,仿佛在對她施加威懾。
甄朱快要氣死了,哪來的心情去理它,被它這樣拎在半空,胡亂掙扎了幾下,一只腳不小心地踢到了它的臉。
它臉上的邊緣也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皮甲,這么一腳,自然不痛不癢。但她的這個舉動,應該被它認為是對它的一種權威冒犯和不順服,如果說,剛才它只是在震懾她的話,現在它顯然不高興了,鼻孔張翕,沖她齜牙咧嘴,喉嚨里嗚嗚地低聲咆了兩下,好像是在威脅她的樣子。
甄朱被它突然露出的兇惡樣子嚇了一跳,一愣,醒悟了過來。
對面的紂,它不是向星北和青陽子,它只是這塊超級大陸上的一條猛龍,雖然她和它日漸熟悉,它對她也很好,但它畢竟不是人,對于野火,天生就有一種恐懼感,它本來就不喜歡自己擺弄火,現在她堅持,還和它對抗,它不高興,也是理所當然。
她和它之間的信任和親密度,還非常有限,她不敢保證自己要是真激怒了它,它接下來會不會做出什么傷害她的舉動。
甄朱眼前浮現出剛遇到它時它發狂般撕咬那只灰龍的一幕,立刻停止了掙扎。
見爪子里的小東西終于又變的順服了起來,紂變得滿意了,也不放下她,只是轉頭,用嫌惡和戒備的目光盯了眼她擺弄出來的那堆柴火,一腳踢開,抓著小東西回了洞穴。
這天就這樣結束了。
天漸漸暗了下來,紂像前幾個晚上一樣,等著小東西自己乖乖地躺到它的邊上,搬起它的尾巴摸它,等了半晌,不見她來。
她只躺在那里,一動不動,背對著它,仿佛睡了過去。
這讓紂又感到不高興了,最后它決定自己朝她伸出尾巴。它把她卷了過來,然后用尾巴壓住她,在她身上不停地輕輕抖著,靈巧的尾尖扭來扭去,用這個動作示意她去摸它。
甄朱既不反抗,也沒反應,仿佛真的睡死了,其實她卻微微瞇著眼睛,在暗中觀察著紂。
它對火的抗拒根深蒂固,但她卻真的需要火,這一點,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放棄的。
只要它不肯退讓,她就沒法使用火。在發生那個小小的沖突之前,她一心只想取火,忽略了這一點。
她覺得她現在最需要做的,并不是怎么取到火,而是怎么讓它退讓,讓它同意自己取火,然后再引導它漸漸意識到適當的火是能受控的,并沒有它想象中那么可怕的時候,一切也就水到渠成了。
她要讓它明白一點,因為它不讓她弄火,還對她發脾氣,甚至威脅她,她也不高興了。
所以她對它的暗示不做任何的反應,就這么躺著。
過了一會兒,它大約終于覺得掃興了,無可奈何地收起了尾巴,慢騰騰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甄朱偷看,見它那個龐大的身影蹲坐在地上,蹲了片刻,一動不動,忽然仿佛想到了什么,一陣窸窸窣窣,它爬到她的腳邊,趴了下來,然后用兩只前爪捧住她的腳。
它是想討好她了。起先有點小心翼翼,試探般地舔了一下,見她沒反應,就抱住了,吧嗒吧嗒地舔了起來。
甄朱忍住那種因為腳底心發癢想要笑的沖動,迅速地從它的爪抱里收回了腳,將自己的身子蜷了起來。
它仿佛一愣,跟著朝前爬了一步,找到她那只縮起來的腳,又開始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