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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的想起了那封信。
如果夢中的一切是真的,那么郵箱里,現(xiàn)在一定躺著那封早已寄來,她卻遲遲沒有看見的信。
她胡亂裹了件衣服,立刻下去,來到郵箱前,打開,在一堆被她翻的凌亂無比的廣告紙中,看到了它。
甄朱回到了樓上,手里捏著那封信,像個精神躁狂病患者那樣,光著腳丫,在冰涼的地板上,在自己這間沒有開燈的,黑漆漆的空曠屋子里,漫無目的地走來走去,在煎熬中,渡過每一分,每一秒。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一切就一定會順利的,這一回,哪怕她什么也沒有做,向星北也一定能化險為夷。否則她的三世輪回,意義何在?她原本不就是為了挽回他的生命嗎?
在難熬的等待里,她不停地抽著煙,不斷地這樣安慰著自己。
天終于亮了,甄朱披頭散發(fā),雙眼通紅,在六點鐘的時候,忍不住又打了一次老高的電話,在得到老高的再次保證后,繼續(xù)像個幽靈似的,游蕩在這間屋子里。
……
七點整,基地信息控制中心,信息員以無線電極長波向代號為x1的指定目標發(fā)送完常規(guī)指令后,接過老高遞來的一張紙,看了一眼,壓下心里的驚訝,發(fā)送出了這段特殊信號。
深海,x1的信息控制室里,楊勛在接收完常規(guī)指令后,正要關(guān)閉,忽然又收到一段追加的特殊信號,急忙呼叫艦橋。
向星北很快到了。
“艦長,下面是發(fā)給你的,要你親自接收。”
向星北坐了下去,戴上耳機。
信號很快接收完畢,結(jié)束了。
楊勛等著他的指示,但是片刻過后,見他沒有反應,依舊坐在那里,神色凝重,仿佛在出神。
這有點反常。他忍不住問了一聲:“艦長,有什么指令?”
向星北雙眉微微動了一動,轉(zhuǎn)過臉,說:“鎖定目標航速,把被動聲納的波段和頻率調(diào)整到最高級,全體人員就位,各自待命。”
這趟出來,任務(wù)已經(jīng)順利執(zhí)行完畢,這是在返航了,忽然聽到這樣的指令,楊勛嚇了一跳:“怎么了?有敵情?”
向星北轉(zhuǎn)頭,站了起來,摘下耳機,微微一笑:“小心駛得萬年船,返航也是一樣。更不能有半點松懈。”
在海下已經(jīng)一個多月了,這趟任務(wù),他算不上黑臉,但全程嚴肅,艦員幾乎沒見他說過半句和工作無關(guān)的話,忽然見他笑著這么來了一句,目光里隱隱透出了點輕松的近乎愉悅的光芒,一時都有點反應不過來。
“……是!”
等他人都走到門口了,楊勛才反應了過來,沖著他的背影喊了一聲。
第97章 執(zhí)子之手
七點半, 甄朱忍不住再次和老高聯(lián)系, 再次確認他已經(jīng)將她的話發(fā)送了過去。
老高終于覺察到她的精神狀態(tài)似乎不對勁,于是再三安撫,讓她放心, 說接下來如果有什么和他有關(guān)的消息, 一定會第一時間告訴她。
老高的安撫和保證,并沒有讓甄朱的焦慮減少多少。她整個人依舊坐立不安, 頭痛, 眼睛酸澀,沒有力氣,渾身一陣熱, 又一陣發(fā)冷。
她知道自己需要睡上一覺了,否則真的沒法熬過今天這剩下的時間。
她吞了幾顆以前從醫(yī)生那里開來的安定, 閉目躺在床上, 睡意卻始終沒有到來。
九點鐘,手機忽然震動,甄朱一陣心驚肉跳, 唯恐是來自老高的壞消息, 猛地睜開眼睛,抓起手機,才松了口氣。
電話是方鵑打來的, 問她今天排練的事。
按照原本的日程, 此刻甄朱應該是在排練場里的。過些天她有最后一場帶公益性質(zhì)的告別演出, 收入將全部捐出, 喜歡她的粉絲和觀眾都十分期待,票早已售罄。
她是個極其敬業(yè)的人,何況這是一場告別演出,她十分重視,前些天一直和演員一起,在為這場演出做著緊張的最后準備。但從昨晚醒來后,她就陷入了焦慮,什么都給忘光了。
這一刻,舞臺,排練,演出,距離她是那么的遙遠。
甄朱打起精神,和方鵑說了幾句,把日程給推了,掛了電話,繼續(xù)睜著眼睛,等待著時間的流逝。
除了等待,她現(xiàn)在什么做不了。
這個異常漫長的晝夜,終于按著它自己的步調(diào),一分一秒地過去了。
天再次黑了下來。
從醒來后,到這一刻,甄朱沒有合過片刻的眼。
她身上胡亂裹了條毯子,人蜷坐在房間落地窗前的那個角落里。
她終于鼓起勇氣,抓起手機,再次給老高打電話。一開始,那邊沒接,她繼續(xù)打,一連打了好幾個,直到最后一次,忽然間就失去了全部的勇氣,在等待著應答的單調(diào)的嘟嘟聲中,掛斷,丟下了手機,去抓煙盒,卻發(fā)現(xiàn)空了。
過了很久,老高終于打了回來,用一種克制的語調(diào),含含糊糊地地告訴她,今天收到了x1發(fā)來的主動信號。
x1遭遇意外,但因為發(fā)現(xiàn)及時,處置果決,化險為夷,現(xiàn)正全速返航,再過個幾天,向星北就能登陸了。
通話完畢,手機從甄朱瞬間放空了的手指中滑落,“啪”的掉在了地板上。
在夜的黑暗中,她把自己的臉埋在膝上,肩膀微微抽動,許久,終于哭完了,心情稍稍平復了些,撐著疼的仿佛就要裂開的腦袋,一手扶著墻,想去給自己弄點吃的東西,站起來的那一刻,眼前一陣暈眩襲來,耳朵嗡嗡作響,人軟軟地再次倒了下去。
她極力撐著精神,給方鵑撥了個電話,說了兩句,人就失去了意識。
……
向星北登陸兩天,連軸轉(zhuǎn)的各種會議和情況匯報,終于告一段落,夜幕再次籠罩住這個寂靜海島的時候,他在基地自己那間宿舍里,和衣仰面躺在床上,閉目一動不動,仿佛睡了過去。
良久,他忽然睜開眼睛,翻身下地,來到那張書桌前,打開了臺燈,從抽屜下方的一個角落里,拿出了一張夾在書中的老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