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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中的笨拙。
他只有在讀幼兒園的時候,才會這么認真朝著另一個人發出所謂的“朋友申請”。
再大些,都是聊了兩句后便心照不宣的建立了連接關系。
谷同光對此意外又不意外。
意外的是蘇嶼竟然會主動跟他們說這些,不意外的是明明只是朋友,對方卻表現的跟求婚一樣認真。
作為同一個高中的校友,他暗暗關注了對方三年。
第一次見面,是蘇嶼作為優秀學生的代表,在周一的升旗儀式上發表對高中生活的期待演講,以及分享些學習經驗。
看臉的世界很是殘酷,稀稀拉拉的掌聲在他登臺之后變得熱烈了幾分。
而蘇嶼面對這數以千計的高中同學卻沒露怯,試了一下麥克風的收音,“我叫蘇嶼,很期待高中生活,學習經驗是多問多刷,該專注的時候專注些。”
全校師生豎著耳朵期待,而他的演講卻戛然而止。
“沒啦?”不遠處老師的疑惑被麥克風收錄,傳到了操場的每一個角落。
蘇嶼依舊面無表情,沒覺得有什么問題,“嗯。”
接下來爆發的便是一陣哄笑,不少人交頭接耳地嘲笑他拉了坨大的,三兩句話算什么演講。
有甚者揣測他就是在藏私,舍不得分享。
眾說紛紜,但那天的晨會確實早早結束,免去了在太陽底下曝曬和站的腿酸的苦。
谷同光那時候也跟著笑了。
后續驀地發現,學習進步一事,確實繞不開他說的那三個點。
每個人適合的學習方法可能不同,但不懂的知識點去問、懂了后多刷鞏固、少摸魚干點其他無意義的事專注些,毫無疑問是離不開的核心。
谷同光心生佩服,蘇嶼似乎很擅長將復雜的事情提煉總結。
如此一來,還規避了交代具體學習流程卻沒在其他人身上起作用的風險。
對他的印象,也從冷幽默,變成了聰明人。
再有交集,便是在校內選拔的競賽小隊里。
幾個數理化老師各自推薦了成績優秀的學生,林林總總十二個,可最終能獲得資格的人只有五人。
優中選更優的養蠱流程很是公平,讓學生靠實力爭取,卻又攜帶著無窮的壓力。
政策改革,競賽不能直接加高考分數,卻能作為參考項獲得優先錄取的機會。
這是大家都不愿意放棄的,特別是對于某些偏科的學生來說。
谷同光也在其中,蘇嶼便是他的競爭對手之一。
當然,或許對方根本就沒有把他當成對手。
集中訓練的那幾天,彼此之間存在著的明顯差距,數次擊潰了他的心理防線。
某日傍晚。
谷同光半死微活地用頭抵著桌面,無聲破防,喪失了進食的興趣。
集訓班里沒有其他人,安靜的只能聽見頭頂風扇細微的嗡嗡聲。
不知過了多久,教室的門被推開,細微的腳步聲在他身邊停下,熟悉又毫無波瀾的聲音輕聲復述了一遍試卷上還未寫的題目。
谷同光抬頭,發現蘇嶼單手撐在他的桌面上。
“這道題有點超綱了,要用微積分思維,第二問的左半邊可以利用極限和洛必達法則求出。”
蘇嶼自然的地拿過他的草稿紙,筆尖誕生的字符便洋洋灑灑的填滿了一整頁。
“不過,高中知識也可以解。”他并未停筆,寫完一面解出答案后又翻了一面,從頭開始,“所以,當x∈(0,1)時,f(x)單調遞增;當x∈(1,+∞)時,f(x)單調遞減。”
谷同光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為什么要幫我?”
他承認自己確實比不上對方,但好歹也是競爭對手吧,教的這么詳細真的可以嗎?
要知道人有失足,馬有失蹄,萬一呢?
“沒有什么幫不幫的,就算我不說,你也可以問老師。”蘇嶼并不覺得這有什么,視線掃過他略有些蒼白的臉,“好了,你可以去吃飯了。”
兩人靠的很近,直到現在,谷同光還清楚的記得對方在余暉下仿佛鍍了一層金邊的臉。
同時,他也記得對方那一眼中并不是對同學的關心,而是怕他餓死在教室里,擔上見死不救麻煩的逃避。
不過,這并不妨礙他覺得蘇嶼是個好人。
后來,在學校專門給他們十二個人出的試卷里,意外撞上了類似的題型,且明確要求讓他們用高中知識解答。
谷同光下筆如有神,因那道題多拿下的分順利擠進了前五。
比賽,獲獎,又各自忙碌。
不同班的他總是找不到機會跟對方單獨相處,就連社交軟件上的好友申請都沒有被通過。
那聲謝謝,在心里藏了好久好久。
直到在同一個大學的同一個專業相遇,緣分巧的還分配到了同一個宿舍。
谷同光欣喜萬分地上前,“蘇嶼!”
蘇嶼回眸,眼里滿是陌生,“你是?”
他忘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