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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家教老師已經到樓下了,你快點回來,今天先聽一下他講得怎么樣,好的話暑假可以讓他接著教。”
“媽:對了,順便買把蔥,再帶根絲瓜。”
楚北盯著“家教”倆字嘆了長長一口氣,還是咬著綠豆冰棒打字道:“好,家里卷紙是不是快用完了,要買嗎?”
“媽:不用,我上午買了。”
楚北關掉手機,嚼碎冰棍,牙齒凍得直打顫。但沒辦法,現在太陽落得晚了,這個點還是很熱,他不吃快點,冰鎮綠豆粥就流到手上了。冷凍食品就會融化這一點討厭,粘到皮膚上,像回流的汗,很煩。
扔掉包裝袋和小木棍,抱著蔥和絲瓜回到單元門口時,楚北看見一側電梯正好停在12樓,他猜想會不會是那個家教老師。
電梯門打開,他出來右轉,眼見著一位個子很高的俊秀青年站在他家門口,手指正搭在門鈴上,轉頭看到他,就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
哦,是那個石榴花樹下的人。楚北想。
他走到門前,掏出一串鑰匙——說是“串”,實際上也就兩把,一把家里的一把學校寢室的,此外就是一個買東西附贈的小狗鑰匙扣,做工有點粗糙,但還算可愛。
“你好。你就是楚北?”
“嗯,你好,”楚北禮貌地笑了笑,鑰匙在鎖孔里轉一圈,門開了,“來做家教的?”
“嗯,葉驚星。”
楚北幫他拿了雙拖鞋,聞言點了點頭,淡淡地喊道:“葉老師。”
葉驚星之前做兼職教的都是小學或者初中生,頭一回教高中生,聽沒比自己小多少的男生這么一本正經地叫他老師,感覺有點微妙,但還是應了。
他換了鞋,看著楚北進了廚房,他媽媽在洗碗,他打了聲招呼,把蔥和絲瓜放進冰箱里。說實話,他第一眼還錯以為楚北懷里抱著的是一捧綠菊,可能是因為這人身上有股青春疼痛電影男主的氣質?
“要喝點什么嗎?”楚北問他。
“不用,”葉驚星看了眼時間,干脆利落道,“直接開始吧。”
哦吼。楚北在心里為自己點蠟。感覺是個很不好糊弄的老師啊,說好的大學生家教脾氣比較好呢?
沒辦法了。他把葉驚星帶到小書房,搬了兩條凳子坐下。
“有最近的試卷嗎?”葉驚星問。
楚北從抽屜里翻出來一打,遞給他。
葉驚星一邊翻一邊問:“你覺得你哪個部分最需要補?”
楚北說:“作文吧。”其實他覺得哪個部分他都挺差的,但講作文有意思一點。
但是葉驚星輕輕笑了一下,說:“挺有自知之明。”
楚北還是第一次見他笑,晃了下神,遲疑地說:“這是夸我嗎?”
葉驚星笑意更深,轉頭看著他,肯定道:“是。”
楚北木然地想,聽上去像哄小孩兒的。
“那我們先講作文,”葉驚星從那一打卷子里挑了一張出來,“就拿你最近這次月考的講吧,比較典型。”
“作文題比較典型嗎?”楚北順嘴問。
“你的問題比較典型。”葉驚星說。
楚北沉默下來,看著他的紅筆在那些文段上圈圈劃劃,一邊標記一邊講問題出在什么地方,怎么改,之后怎么做針對性的練習……一句廢話都沒有,干到他覺得很噎。
好不容易停下了,葉驚星頓了一頓,說:“有水嗎?”
原來他自己也覺得干啊。
“電視機旁邊有飲水機,底下放了一次性杯子……”楚北站起身,“我去給你倒吧。”
葉驚星把他按回去:“不用,我自己去拿,你坐著,按我剛跟你說的,重新寫個大綱試試。”
“噢。”楚北悶悶地應聲,低下頭,寫了沒兩個字,瞥見窗外暮色四合,粉霞漫天,從居民區的千家萬戶一直延展到遠處城郊低矮的山巒,頓時放了筆。
他拿著手機拍了兩張,回過頭才看見葉驚星正抱臂斜靠在門口,手里拿著杯水,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對老師的恐懼根植在中國學生的dna里,楚北頓時有點心驚膽戰起來,默不作聲地把手機放到一邊,接著寫大綱。
葉驚星這才慢悠悠走過來,說:“這書房采光挺好的。”
楚北第二個分論點寫不下去了:“……是吧。”
葉驚星笑起來:“沒在陰陽你。寫吧。”
“嚇我一跳。”楚北嘟囔了一聲,接著把大綱寫完了。
葉驚星掃了一眼:“嗯,邏輯好多了。第三個論點再展開寫個……兩百字吧,注意不要和前面的論點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