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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轉涼了,楚北沒有再發信息過來。葉驚星把之前整理的那些高中語文資料都打包放到網上賣了,賺了一小筆生活費。他是真不想帶高中生了,備課累死了。
舞室的課倒是繼續上了,葉驚星不想去學校的健身房,也不想去操場喂蚊子,運動量都指望著周末在舞室待的這幾個小時,更何況他對這個專業實在是沒有一點想學好的指望,就這業余的愛好練得還算拿得出手,他實在是不想落下。
又一個周日,葉驚星從舞室出來,乘電梯下樓,突然接到一個陌生來電,七位號碼。
今天練得有點狠,他心跳還快著,喘勻了氣兒才接起來:“喂?”
對面大概是信號不太好,聲音斷斷續續,葉驚星皺了皺眉:“您好?”
刺啦刺啦的電流聲減弱了,一道清冽平和的嗓音帶著失真的質感:“你現在在外面嗎?”
葉驚星頓住了,好一會兒才回道:“嗯,剛練完舞,還沒回去,怎么了?”
楚北說:“快下雨了,你帶傘沒有?”
葉驚星看向外面,天上有一朵龐大的灰云飄過來,愣了愣,笑起來:“我還沒出門。謝謝你提醒啊,天氣預報。”
之前不還是小神仙嗎,現在就變成天氣預報了。楚北干巴巴地應了一聲,沒再說話,但也沒掛斷。葉驚星能聽見他那邊很嘈雜,有許多年輕的聲音吵吵嚷嚷,有人在打羽毛球,拍子啪啪響。
課間總共十分鐘,也要跑來撥通他號碼,就是為了說一句“快下雨了”。葉驚星無意識地攥緊了手機,耳朵貼著發熱的屏幕,莫名有點惶恐,仿佛感受到的是來電人的心的溫度。
他暗暗深呼吸一口,問:“最近怎么樣?”
“挺好的。”楚北說。
“上學不苦啊?”
“一個人吃苦是很苦,一群人吃苦就很會苦中作樂了。”
“那看來你人緣蠻好啊。”葉驚星調侃他。
楚北也笑著假裝謙虛:“一般一般啦。”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一會兒,楚北就說:“我要回去上課了。”
“嗯,”葉驚星正準備掛,突然想起來這原本是個陌生電話,于是問道,“你這怎么是個座機號碼啊?”
“因為這是學校的公用電話啊,”楚北說,“刷學生卡才能用的那種。”
“噢,”葉驚星說,“你沒偷偷帶手機去學校?”
楚北“呃”了半天,才低聲說:“主要最近教務處在查……”
葉驚星竟然也沒指責他什么,出乎意料地和煦,楚北覺得自己隔著電話也能看見他臉上那種有點無奈的笑:“好吧好吧,你回去上課吧,好好學習啊。”
掛了電話,離上課就一分鐘了,打羽毛球的同學都收拾東西走了,楚北急匆匆地跑回教學樓,還是沒趕上。
高三搬了新教學樓,他對地形地勢還沒那么熟悉,踩點不熟練也是常有的事兒。不過今天下午這節課的老師挺嚴的,看見他打了鈴才進來,一句話也沒說,抬著下巴往門外一努,楚北嘆了口氣,自覺拿了課本當門神去了,出門的時候感受到了無數道默默目送的視線。
他人緣確實好。畢竟大家青春期的自我意識總是很過剩,尤其男高中生們基本都跟摔炮似的,人傻話多愛吹牛,但楚北一點這種毛病都沒有,能傾聽能接話,朋友之間有矛盾了還能調停,同學都很愿意和他相處。
他剛剛在走廊上站定,靠窗邊的同學就趁老師寫板書的時候給他遞了張紙條。
“你沒去打球咋還遲到了?”
楚北瞄了一眼老師,比了個打電話的手勢。
同學皺眉疑惑:“你為什么說6?我的話很讓你無語嗎?”
楚北這回是真有點無語了,用口型對他說:“打,電,話。”
同學了然,接著問:“who?”
楚北習慣了他的散裝英語,想了想,覺得和家教老師打電話顯得也太愛學習了,有點可怕,所以改口說:“我哥。”
“你哪來的……哎呀!”一顆粉筆頭精準地飛到了同學腦袋上。
很快,他被趕出來和楚北共患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