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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奶茶店確實做得好喝,不過分甜膩,口感很清爽——這是葉驚星的評價。在他旁邊,楚北喝了一口熱的蘋果茶之后整張臉都皺了一下。
葉驚星邊看邊笑:“不好喝嗎?”
“也不是,”楚北皺著眉盯著手上的紅色液體,砸吧了兩下嘴,“蘋果汁放微波爐里轉兩圈再喝,你不覺得很怪異嗎?”
葉驚星笑出了聲:“你習慣一下唄,好多人拿水果什么的煮湯喝呢,說是養胃。”
楚北猶豫地又喝了兩口,雖然還是很奇怪,但能接受,酸酸甜甜的,還潤喉嚨,不過就是不像蘋果茶。
他嘆了口氣:“我感覺我認識了蘋果的另一個人格。”
“果格。”葉驚星不過腦子地接了一句。
楚北看他一眼:“果格。”
奶茶店里空調開挺足的,但楚北硬是喝這個第二果格喝得有點熱,把外套脫了下來搭在了椅背上。
楚北他們高中的制服挺好看的,外套和長褲是類似西裝的款式,剪裁利落,夏季校服是白色polo衫,領口和校徽是和外套同樣的墨綠色,審美甩全國百分之九十八的中學八十九條街。
葉驚星坐在奶茶店里看著人來人往,心境挺奇妙的。他不是南京人,這個學校,這附近的街道,以及他們的這身校服,對他來說都很陌生,是完全旁觀的視角,而且他現在也算半條腿踏入社會的人,雖然長不了這些學生幾歲,但潛意識里就覺得自己是“大人”了,既有點悵惘,又有點莫名其妙的……嘚瑟。
一群小屁孩兒。
楚北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看見他老神在在地看著外邊發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咋了?”葉驚星轉頭看著他。
“你宿舍有門禁嗎?”楚北問。
“沒,”葉驚星說,“你不用擔心這個,我回不去也可以隨便找個酒店住一晚上……”
楚北伸了只手打斷他,說:“我有。”
葉驚星反應了一會兒才猛地坐直了:“你有門禁啊?”
“嗯,晚上會查寢,”楚北點點頭,看他的反應有點想笑,“不過也沒事兒,住校生有很多晚上偷跑出來玩的,別太晚就行。”
葉驚星剛剛心里那點不足為外人道的嘚瑟已經消弭得一干二凈,他有點懊惱自己考慮不周全,真是自由自在的日子過久了,都忘了上高中和坐牢無甚區別,探監也是有時長規定的。
“太晚是多晚?”他看了下時間。
“十一點吧,”楚北說,“還來得及去吃個燒烤。”
“你感著冒呢。”葉驚星再次提醒他。
“我以前感冒也不耽誤吃燒烤,”楚北理直氣壯地說,“我又不吃辣。”
葉驚星不說話了。他是真不知道吃不辣的燒烤對感冒有沒有影響,畢竟他長這么大就沒吃過不辣的燒烤。他看著楚北,轉而打開了手機:“……你等會兒我查一下。”
“別查了,”楚北笑著站起來,一手拎著制服外套,另一只手不輕不重地拽了他一把,“走吧。”
“唉。”葉驚星被他拽起來就往店外走,有點無奈地笑笑。想來他自己生病的時候也是抽煙吃辣百無禁忌,好像人類一旦被放在“長輩”的位置,就會自動變得瞻前顧后,謹小慎微,修身養性,但養的都是別人的性,何嘗不是一種寬以待己嚴于律人。
楚北一邊喝著熱蘋果茶,一邊熟門熟路地把他領到了一個路邊攤前面,品類還挺全,他和葉驚星兩個人分開點了兩盤,反復叮囑了老板哪盤加辣哪盤不加,才在攤子前面的塑料凳子上坐下了。
葉驚星瞇眼觀察著他們面前這張小木桌上邊的油積了多厚,楚北直接扯了好幾張紙墊他面前。這桌子不比凳子高多少,坐著其實有點憋屈,都得岔著腿弓著腰,也不知道到時候燒烤端到桌上要以一個什么樣的姿勢吃……葉驚星悄悄左右看了看其他客人,覺得那模樣很像煮熟了的蝦,頭跟肩背都快連成平的了,有點想笑。
這個路口隔幾步路就有個燒烤攤,葉驚星只是坐著就覺得自己被油煙味浸透了。他本來沒想吃夜宵,聞著這個很明顯不健康但是噴香的氣味,也越來越饞了。
楚北那個做工看上去很精巧的外套就很草率地被他墊在屁股底下,他吸了吸鼻子,表情看上去倒是精神抖擻的,沒什么病氣,撐著下巴偏頭看老板緊鑼密鼓地翻肉撒料打包,眼神比他上晚自習的時候認真。
葉驚星沒忍住揶揄了一句:“望眼欲穿啊。”
“望眼欲串兒啊。”楚北接了句。
“……什么爛梗。”葉驚星說。
楚北挑了下眉毛,笑著斜了他一眼:“沒你的果格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