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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比如啊,你給導(dǎo)師倒酒的時候,你這個杯子不能貼著這龍頭放,知道為什么嗎?”東北的大哥這么說。
導(dǎo)師?葉驚星有了點興趣,豎著耳朵聽著。
“因為這個叫,”大哥頓了一下,“杯壁下流!”
葉驚星差點笑嗆著,抬頭一看,楚北也撐著額頭悶著笑,肩膀抖得很厲害。
“那你不這么倒的話,濺出來咋辦啊?”那個天津姑娘反駁道,也頓了頓,“濺人。”
楚北這回真嗆著了,咳了半天,葉驚星給他遞水的時候看見他眼眶都紅了一圈。
這家店的燒烤確實很好吃,兩人就剛開始吃的時候聊了會兒天,之后就吃得心無旁騖,吃飽喝足從店里出來的時候都還沒到七點,就在附近散步消食。
楚北走得有點無聊,問葉驚星:“你們大學(xué)生平時晚上都去哪玩兒?”
葉驚星其實不太出門玩,聞言回想了一下班上那些比較積極社交的同學(xué)的朋友圈,不太確定地說:“酒吧?”
這個回答不一定準確,但倒是很符合高中生對成年人的想象。楚北“哦”了一聲,過會兒才問:“你也去嗎?”
“我又不喝酒,去什么去,”葉驚星嗤笑一聲,“好多人去酒吧都不是沖著酒去的,干點什么還得拿酒當由頭,我要是酒我都得罵人。”
楚北笑了笑:“哦。”
“你喝過嗎?”葉驚星轉(zhuǎn)過頭看著他。
“喝過啊,以前我爸喝白酒都得分我一筷子呢。”楚北說。
葉驚星問:“你覺得好喝嗎?”
“一,般,吧……”楚北很猶豫地說,“但覺得挺好玩的,喝起來比水和飲料什么的都好玩一點。”
“你這個評判標準也挺好玩的,”葉驚星嘴角沒什么弧度,但話里帶著笑意,“那帶你去路邊那小酒館坐坐吧。”
楚北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是一家露天的酒館,寵物友好,店面不算大,門口就只有五桌,每桌最多也就能擠擠圍著坐四個人。有一桌外國人牽了只很大的薩摩耶,正沖這邊很樂呵地笑著。小圓木桌上擺著蠟燭形狀的小夜燈,椅背的幅度看上去很舒服。
雖然是喝酒的地方,但氣氛很溫馨,像個咖啡館或者小書店。楚北看了一會兒才說:“我沒成年啊。”
“這種一般不管成不成年的,”葉驚星說,勾了勾嘴角,“畢竟是個‘館’,不是‘吧’。不是沖著酒以外那些事兒去的。”
“那去吧。”楚北眼神里透著好奇。
小黑板上寫著今日推薦的酒單,葉驚星自己平時也不太喝酒,看不懂,索性讓老板自由發(fā)揮,只叮囑她給楚北的那杯度數(shù)低點,也別做太澀。
楚北站在他邊上聽著,沒反駁。葉驚星就喜歡他這一點,有數(shù),不逞沒必要的強。
老板給他們端上來兩杯雞尾酒,給楚北那杯是半透明的白,給葉驚星的是石榴汁似的紅,顏色都很漂亮,像果汁。
楚北先喝了一口,葉驚星饒有興致地盯著他的反應(yīng),看著他臉上變得一片空白,然后眼里閃過一絲困惑,又若有所思。
“怎么樣?”葉驚星聽見自己聲音里的笑有點幸災(zāi)樂禍的意思。
“像藥,”楚北說,“但是是甜的。你那杯呢?”
葉驚星喝了一口自己的,剛?cè)胱旄杏X跟便利店里賣的酒味飲料也差不多,酸酸甜甜的,但是咽下去之后嗓子挺辣,反上來一股經(jīng)久不息的苦澀。
“還可以。”葉驚星平淡地評價道。
楚北伸出手,葉驚星把杯子推到他面前,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啜飲了一口,過了兩秒之后開始皺眉。
葉驚星靠在椅背上欣賞他的神色變化:“你覺得你的藥好喝還是我這杯好喝?”
“還是藥吧。”楚北把他的杯子推了回去。
葉子被風(fēng)吹得沙沙響,老板和她留寸頭的女兒在拌嘴,拌得很沒有情緒起伏,她女兒一邊說“你別管那么多好不好”一邊幫她忙里忙外地做事。那桌外國人大概在聊八卦,笑得前仰后合。
“誒,你能聽懂他們講的英語嗎?”楚北聽了一會兒,問葉驚星。
“他們講的法語,”葉驚星無語地看著他,“你怎么考上的高中?”
“哦,”楚北懵懵地笑,“我還以為口音這么重呢。”
葉驚星沖著他非常不加掩飾地嘆了口氣:“練點聽力吧,別哪天別人拿方言罵你你以為是小語種還夸人家學(xué)富五車呢。”
楚北想了想,說:“這樣不也挺氣人的嗎?”
葉驚星看了他一會兒,說:“你在這方面確實挺有天賦。”
兩人慢慢喝著酒,云被風(fēng)扯散了,透出薄薄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