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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海的味道——”

“我知道。”葉驚星接了句。

楚北喊了聲：“波力海苔！”

葉驚星笑著偏開頭：“神經。”

他們沿著浪潮的邊緣一前一后地慢走。

“和我小時候的印象不太一樣。”楚北望著海面。

“你小時候什么印象？”

“小時候覺得海是個游樂設施。”

“……什么形容啊。”葉驚星笑了聲。

楚北說：“因為很好玩兒啊。”

“我已經忘記第一次看海是什么感覺了，”葉驚星說，“而且我覺得人對回憶總有想象和編造的成分。”

“不止是對回憶啊，”楚北看著他，“哪怕是現在，哪怕你就設身處地地站在這兒，你敢說你對你見到的一切就沒有想象和編造的成分了嗎？”

葉驚星愣住了，偏著頭有些意外地看著他，笑著打趣道：“哲學家啊。”

楚北有點不好意思地笑笑，又接著說：“想象不一定是壞事啊，很多人靠想象活著呢。”

“也是。”葉驚星認同道，“但是你肯定不是吧。”

“我不是嗎？”楚北轉過頭看著他。

“你不是，”葉驚星笑著肯定地說，“你想得可少了。你是看到葉子落了，只會想到‘冬天要到了’，除此之外就不再多慮的人*。”

“不一定吧，”楚北看著他的眼睛反駁他，“我還會想很多啊。冬天要到了，要放寒假了，怎么還不發作業下來，難道又推遲了嗎……”

葉驚星笑了兩聲。

楚北接著說：“我還會想，啊，那離過年也不遠了，今年的除夕我還能和你打電話嗎？”

他的語氣很平淡，這句話無比自然又順口地從他的嘴里吐露出來，葉驚星怔松一瞬，還以為楚北要他的答案，但他只是接著說“要多買點煙花嗎？一根仙女棒還是太寒磣了吧？”云云，葉驚星是理所當然地嵌在他想象里的問句。

葉驚星看著他，他身后黑色的海洋，和海洋對岸的連綿燈光，都變得模糊不清。只有楚北是清晰的，望著他的眼睛同海一般黑，又同燈光一樣亮。

楚北說完了，發現葉驚星的眼神有點發愣，問：“怎么了？”

“剛剛有人放煙花嗎？”葉驚星往對岸望去。

楚北愣了愣，也回頭看了一眼：“沒有吧。”

“那我怎么感覺……有什么閃了一下。”葉驚星遲疑地說。

楚北眨了眨眼，笑了：“你想象出來的吧。”

【作者有話說】

*出自《少年維特的煩惱》：這種人樂天知命，過一天是一天，看見樹葉落時，只會想“冬天快到啦”，除此就別無思慮。

章節名取自霓虹花園《無人的海邊》。

第32章 我想和你度過長夜

海水沾濕了葉驚星的褲腳，他往堤壩上走了。楚北沒跟著他，脫了鞋，踩在淺灘干凈的海水里，打開了手機自帶的錄音機，俯身貼近了海面。

看他這樣，葉驚星沒敢走遠。潮起潮落，楚北腳踝上的紅繩時隱時現。

錄了有一分多鐘，他收回手機，轉頭看著海上朦朦朧朧的月亮，慢慢往深處走了兩步。

葉驚星連忙喊道：“你小心點啊。”

他的提醒被“噗通”一聲打斷了，楚北不知道被浪還是什么絆了一下，一個踉蹌就栽進去了，他反應還算快，翻了個身，一手往后撐著沙子坐在了海水里，一手把手機高高舉起，表情都是懵的，竟然還能穩住身體平衡沒徹底躺下去。海浪不為所動，節奏如一地漫過他的手臂，他的腿，他為了拯救手機而斜著的肩膀，又悄然退去。

“哎。”葉驚星并不意外地嘆了口氣，上前接過他的手機，把他拉起來，衣服嘩嘩掉水，看上去就很沉重。

楚北看上去既不懊惱也不慌亂，還試探地舔了一下自己的手臂，隨即露出了一臉難色。

“好喝嗎？”葉驚星看熱鬧似的笑著。

楚北使勁搖頭，發尾沾著的水有幾滴都濺到了葉驚星臉上：“澀死了。”

他就這么被海趕了回來，安安分分地站在岸邊，反復用力擰著t恤下擺。葉驚星坐在地上，看著都替他累，建議道：“你要不還是脫了吧，別一會兒感冒了。”

“哦。”楚北覺得有道理，而且也實在是不想擰了，抬起手臂很利落地把上衣脫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