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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熠生說:“換崗也行啊,甲方需求變了工作內容不就變了。”
葉驚星頓了頓,笑了:“你說得有道理。”
宣熠生不以為意地打了個哈欠:“行了沒事我接著睡了,上熱搜了通知我一下,我還沒上過熱搜呢。”
“……好。”葉驚星應下了。
第54章 花邊新聞
上午拍的劇情主要是許禎引導死者的班主任說出往事,高光在林紅芝身上,她有大段的臺詞和爆發戲,葉驚星能接住就算過關,林紅芝調動對手演員情緒的能力很強,拍完下來他都有點腿軟,楚北給他遞了瓶水,笑著問:“是不是很緊張?”
葉驚星喝著水點點頭,感慨道:“完全判若兩人,太厲害了。”
“正常,”楚北說,“我跟紅芝姐對戲也緊張。”
葉驚星嘆了口氣:“其實我跟你對戲也沒輕松到哪兒去。”
一個兩個,不是老戲骨就是天賦怪,一個眼神都能把他碾死,虧他還要在戲里演氣勢更足的那個,有時候他站在他們面前,被扯著衣領怒罵,被用噙滿淚水的眼睛瞪著,都會大腦宕機,一時不知道手腳往哪兒放,只能像背臺詞一樣背語氣背動作,將劇本上的都用肢體復述出來,這種招數有時行得通,有時也要被導演揪著反復拍一遍又一遍,直到他真的知道自己應該作何反應,或者直到他哪次運氣好背得格外嫻熟。
他越來越覺得這一行說是人挑戲,更多的是戲挑人,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更何況國產劇的時長是奔著十年去的,也不是他想演好就能好,葉驚星只能寄希望于到時候播出的時候不要被拉踩得太嚴重,至于現在,他每天收工都覺得比連開倆小時演唱會還累。
楚北笑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
下午拍的是后期許禎和應志佳之間的日常戲,真相已經逐漸浮出水面,兩個人都已比較了解對方,場景和臺詞都更加趨向平實自然。葉驚星比較擅長這種戲,畢竟一長一少之間有點隔閡但又透著關心的那股勁兒他再熟悉不過,只要再微調一下情緒就大差不差,尤其是對面坐著的恰好就是那個他總不知用什么態度面對的人,有些話簡直就是發自肺腑。
本以為這幾場戲都能順順利利地過完,但中途出了個小插曲——應志佳從桌邊起身時,校服外套被塑料凳子勾了一下,帶出來一條長長的線頭,他走出兩步才感覺帶不對勁,回頭慌慌張張地想扯斷,但適得其反,白色的絲線像壞掉的修正帶一樣越扯越長,亂七八糟地打結糾纏。
導演沒叫停,現場的人于是都還在憋笑,楚北也還是應志佳的狀態,低頭去解勾在凳子上的線頭,被碎發遮住的眼睛極短促地瞥了許禎一下,沉默而焦急。
唯一一個笑出聲的就是許禎,笑得很輕,近乎氣聲,大家都覺得是將錯就錯演出來的一下,其實葉驚星自己心里知道是他沒忍住,在寂靜的片場聽見自己那聲格外明顯的笑,一瞬間冷汗都要下來了,好在他私下里的狀態和許禎的角色表現相差不大,倒也不算露餡。這么一想,或許他也算本色出演,只不過大多數人沒見過他的本色,所以都以為他有深藏不露的演繹天賦。
應志佳聽見他笑,動作一頓,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絲窘迫,但很快就撇開頭,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專心致志地去對付那根不識時務的線頭。
再不解開這條就真不能用了!劇組的服裝是上轉轉回收的嗎!楚北在心里上躥下跳,但奈何臉上不能表現出一星半點。
“外套脫了。”許禎忽然說。
應志佳默不作聲地看了他片刻,聽話地把校服外套脫下,放在凳子上,站起身,搓了搓露在外面的胳膊。因為按戲里的時間線算,現在應該是深秋。
許禎伸出一條腿,把那條罪魁禍首椅勾了過來,找到線頭,在連著衣擺的那端打了個死結,用手指夾著,另一只手從皮夾克的內兜里掏出一個打火機,撥開,一簇小小的橘紅的火苗映亮他的側臉,他的冷峻和淡漠在這一秒里也隨著火苗顫顫巍巍地搖曳。火焰燒斷了那根深藍色的纖維。
他收起打火機,沒多說話,抬腿把凳子又踹回去了。
他用的勁兒不小,應志佳連忙按住凳子不讓它由于慣性倒下。他看著許禎,似乎想問些什么,更準確的說,是有一種問詢的欲望在他眼里涌動,但他只是說了句“謝了”,套上外套,拎起書包就走,越走越快,直到鏡頭搖遠。
“cut!”李運宜頗為響亮地喊了一聲,欣喜之情溢于言表,連說了好多次“可以可以”。葉驚星自己演的時候也摸不準效果怎么樣,看到她反應才落下心來。
導演組湊在一塊又切著機位看了幾遍回放,都一致覺得這一條最好。
“葉老師竟然還帶了打火機,這個我是真沒想到。”副導演笑著說道。
葉驚星心里咯噔一下,余光里,楚北坐在一旁一直沒說話,但眼睛始終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