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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驚星愣了愣,自己也摸了摸頭發上有沒有其它被發絲勾住的彩帶。楚北把手收回去,指腹上似乎還有殘留的觸感。葉驚星的頭發居然又細又軟,哪怕上了發膠也能感覺到流失了韌性,卻依然泛著光澤,大概是頻繁燙染又精心修護的緣故。他突然發覺,盡管認識多年,他對葉驚星不了解的地方還有很多。
“那么祝《沉默的飛蛾》殺青大吉!”鏡頭稍稍搖遠了一些,準備結束拍攝。
兩人這才如夢初醒般齊刷刷看向鏡頭,笑著揮揮手,讓大家拭目以待。
在天空擦黑之前,他們終于正式收工,李運宜也真的像之前閑聊時所說的那樣,邀請了劇組的核心人員去新家做客。葉驚星和楚北都恰好沒有緊急的通告,欣然應允。
李導的新居是個帶頂樓的復式,裝修布局很有風格,敲掉了好幾面墻,使得客廳寬敞得像展廳,擺在中間的軟沙發搞得好像某種藝術裝置。墻壁上掛著她喜歡的電影海報,酒柜上層是香檳,下層卻是玉米汁和鮮橙多。二樓的居室很小,騰出的面積都供給了視野極好的露天陽臺,往東看是燦若繁星的萬家燈火,往西還可遠眺附近自然公園里建在山上的亭臺水榭。
李運宜不會做飯,但很會吃,精挑細選了好幾家餐廳叫他們送菜上門,擺了滿滿一桌,東西南北什么口味的都有,就連餐后甜點都是一盤馬卡龍跟著一盤西瓜片,大家邊聊邊吃,八卦同行,互相揭短,氣氛很輕松。
酒足飯飽,大家都有些興奮起來,副導演已經顧不得什么形象,滿臉通紅地癱在椅背上,暢想著等《沉默的飛蛾》播出了,反響會有多么熱烈,能拿什么獎,能爭取到多少商務,能掙多少錢……其他人都跟著幻想,想一想就傻呵呵地樂,李運宜受不了他們,舉著玉米汁笑道:“誒誒誒,能別這么物質嗎?好濃的銅臭味!”
“你香,你是藝術家,”制片人扶載望悠哉悠哉地晃著香檳酒,調侃她,“不過虧本了你可就當不了藝術家了,我首先就不給你投錢。”
李運宜手掌往對面一攤一送,半開玩笑道:“有這兩位就虧不了本。”
其余人也附和。葉驚星正給楚北遞鮮橙多,一瞬間受到了整桌人的注目禮,有點兒尷尬,但還是鎮定地謙虛道:“抬舉了。”
“誒,我記得李導之前說要拍電影?”楚北喝了口鮮橙多,淡然地轉移話題,“沖著這個咱們也不能虧啊,我真想看運宜姐導的片子。”
李運宜沖他一抱拳:“感謝支持。”
楚北因為她這個有些俠氣的動作笑起來,語氣很輕快:“好說好說。”
“運宜要是拍電影,想拍什么題材的?”扶載望問。
李運宜沉默了片刻,但說出口的聲音很篤定:“女性主義。”
扶載望眉毛一挑,什么也沒說,碰了下她面前的杯子,仰頭把香檳一飲而盡。
“像《油炸綠番茄》那樣的電影,思想很前衛,但氣氛很輕松,就好像是在餐桌邊,好幾個女人在聊天一樣,”李運宜語氣里透露著向往,“我想拍出那樣的電影。”
“和你現在的風格很不一樣呢,”副導有點意外地看著她,向她舉起了杯子,“祝你成功。”
于是杯子一個接一個地碰到一起,香檳酒、玉米汁、鮮橙多,深深淺淺的陽光般的顏色匯聚在一起,祝福的聲音也此起彼伏:“祝你成功!”
李運宜很愉快地笑著,可能是因為朋友真誠的祝愿,也可能是她終于把埋藏已久的理想坦蕩地說了出來。在這樣一個處處受限的環境里,只是說出口,就好像更靠近了出口。
話題一轉,大家開始聊各自喜歡的電影。性格沉穩的副導演最喜歡的居然是部cult片,扶載望則鐘情《末路狂花》,攝影大哥說了《臥虎藏龍》……問到葉驚星,他猶豫了一會兒,想說自己其實沒有特別喜歡的電影,腦子里卻只有一個名字格外清晰,像是除了這個答案以外的無數影視經典都從他的記憶里消失了。
“《藍色大門》。”他說。
楚北差點被橙汁嗆著,酸甜的味道直逼喉嚨。他心里想著待會兒問到自己得換一個說,大腦卻一片空白,最后還是只能裝作自然地說:“我的詞被葉老師搶了。”
“哇,”李運宜有些驚訝地說,“你們倆還挺有默契。”
“有緣分。”楚北笑了笑。
晚餐過后,有人依舊坐在桌邊聊天,有人則在客廳開起了ktv。場記小哥的現場live震撼巡回,大家吐槽歸吐槽,也沒有人去搶他的話筒,就這樣在振聾發聵的歌聲里各聊各的。
葉驚星沒喝酒,但越來越有一種微醺似的感覺,思考變慢,手腳變暖,話變少,動作卻變多。
不知道是誰點了一首《wakemeupwhenseptemberends》,葉驚星對這首歌唯一的印象是大學室友的手機鈴聲。
“summerhascomeandpassed,(夏日到來復又離去)
theinnocentcanneverlast(天真歲月豈能永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