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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嗓子被冰得發啞,連帶著這句問候似乎也帶著酒精的澀味。楚北沒動,只是眼珠子轉過來瞥著他,似笑非笑。
葉驚星慢慢嘆了口氣,空酒杯被握在手里轉了一圈又一圈。他擅長接話卻不擅長搭訕,可惜楚北看上去是打定主意要讓他主動開口。
過了十一點,酒吧里的人漸漸多了起來,每次碰見相熟的,他就又得打聲招呼。他和楚北隔著一個座位坐著,不說話也不挪座,只有身邊的人來來去去,實在古怪。葉驚星等待著那杯四十度的酒慢慢起作用,等頭暈得剛剛好,就把身子歪過去,眼睛對著人群,低低的聲音卻一字不差地送到了該聽的人那里:“對我沒興趣啊?”
楚北總算是轉過頭看著他,嘴邊沒笑,眼睛卻直直地盯著人看,這種略顯冷淡的表情在楚北臉上并不常見,但葉驚星前不久剛剛見過。他莫名有點腿軟,硬著頭皮把臺詞說完:“要不要請我喝杯酒?”
“一般來搭訕的,不都是請別人喝酒嗎?”楚北說。
葉驚星心想這兒一杯酒多貴你也不是不知道,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臉上卻勾起一個笑來,輕聲說:“我不一般吶。”
楚北和他對視一會兒,笑了,轉頭就給他叫了杯特調。
“你喝過嗎?”葉驚星好奇地問。
“還可以,小甜水,我挺喜歡的。”楚北答道。
“甜品吃到沒有?”
“那個芝士蛋糕挺好吃的,我給你留了一塊……”楚北說著說著突然戛然而止,大概是想起來還在角色扮演,一時卡住了,沉默地喝了口酒。
葉驚星握著杯子悶悶地笑了兩聲,鞋尖碰了碰楚北的小腿:“別裝了弟弟。”
楚北“嘖”了一聲,悶頭灌酒,杯子一放就站起身,坐到了離葉驚星更近的位置,湊近了看著他:“你跟褚思鳴很熟嗎?”
“一般吧,”葉驚星迎著他的眼神,平靜地回答道,“隨便聊聊,他對誰都這樣啊,你不是也知道么?”
楚北一動不動地看了他幾秒,又泄氣地撤回去,承認道:“我吃醋了。”
他用這么一潭死水似的語氣說出這四個字,聽上去還挺好笑。葉驚星壓著嘴角,安撫似的搓了搓他的肩膀。
楚北接著用一潭死水似的語氣說:“他很帥啊,還會跳舞。”
“嗯。”葉驚星說。
“‘嗯’?”楚北猛然坐直了身體,轉頭瞪著他,壓著聲音喊道,“你還‘嗯’?!”
葉驚星笑得快要握不住酒杯,邊笑邊不忘拱火:“很客觀啊,你要我說什么,咱們可是在他酒吧里。”
這句話提醒了楚北,他的酸氣被芝士蛋糕壓下去了,但也只是一瞬,他熄了火,依然用有些幽怨的目光看著葉驚星。
莫名其妙被卷入話題中心的褚老板渾然不知,還在舞臺上跟大家問好,氣氛很快熱起來,燈球仿佛一只將要爆炸的導彈,發射著刺眼無序的彩色光線,喜靜的人都去了樓上的包廂,愛玩的則舉著酒瓶跳進舞池,在節奏強勁的音樂里搖晃著身體,和身邊的人呼喊著講話。
葉驚星也很想跑去樓上包廂,但有點懶得動,就和楚北繼續在這兒格格不入地坐了一會兒。
歌曲已經換了一首,楚北湊到他耳邊問:“你不去嗎?”
音樂響得太大聲,即便是耳鬢廝磨的距離也會聽不清字句,葉驚星也貼近他的耳朵問:“去什么?”
“跳舞!”楚北說。
“這不叫跳舞!”葉驚星也加大音量喊道,“這叫蹦迪!”
楚北聽清之后靠著吧臺笑了半天,又說:“那你為什么不去蹦迪?”
“我看上去像是會從事這種活動的人嗎?”葉驚星皺著眉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