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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內心里計算,絕不外露丁點。我沒想到他竟然這么放話出來。
對于外人,我當然是永遠站在耀然這邊:“你是嫉妒人家吧。”
“我嫉妒他什么,我早晚要贏他的。”
我怒:“你嫉妒他長得好看!”
那邊回復一個大笑的表情:“你要還學不會控制自己的情緒,跟我下多少盤棋都輸。”
說起來,我和linran8D下棋,真的是少能贏。跟著韓潛下棋這么久以來,我估摸自己的水平正常發揮大約能到職業六段。五段以后每升一段都像升一次天(耀然這種一年升兩段的不列入考慮范圍內),我判斷這人實力多半是七段以上,八段未滿。
他也說起過一些韓潛沒有提及的棋壇八卦,比如三大賽事:爭頭銜的棋圣戰、門派群毆的聚淵賽、搶獎金的手談杯。
門派群毆的聚淵賽,顧名思義,就是江湖上各個有點名氣的棋院推薦夠級別的棋手前來對弈,最后哪個門派的棋手勝了,就算哪個門派贏。這可不光是面子問題,還關系棋手的個人溫飽。小有名氣的棋館大都在各地開了圍棋學校,都要拉各個企業的贊助,哪個贏了棋,名氣就大,收的學生就多,贊助也源源不斷。很多長久沒在聚淵賽上露面的棋館只能苦苦支撐,最后因為經費不足而關門倒閉。
Linran8D逐一跟我評價聚淵賽各個門派的參賽棋手,評到韓潛時說:“這就是跟陳耀然下棋選猜先,還第一子丟在天元的那位。很好很暴力,很傻很天真。”
過了一會兒他又打字過來:“喂,喂?馬甲君你下線了?怎么不理我了?”
聚淵賽的前一個月,韓潛又半夜開車過來找我,我哈欠連天的把和linran8D對局的棋譜擺給他看,問他對這種棋風的七段職業棋手有印象么?
韓潛搖頭:“沒有。”
他伸手揉我頭發:“小昭,這兩個月辛苦了。瘦了好多。”
我轉身望鏡子,確實看到里面有個蒼白清瘦的少年。因為常年不出門曬太陽,人很是白了一圈。翻過個年,開春了,十一歲,抽了點條,總算撐得起一身白襯衫。
韓潛退后一步,懶洋洋的瞅著我看:“眼睛很漂亮,臉也不錯。”
我打了個哈欠翻身睡覺去了,再好看能有耀然好看么?
不能長得讓他在看第一眼的時候喜歡上我,長得再好看也白搭。
我以為不到聚淵賽是見不到耀然的,然而有一天我一出房間,就看到他坐在茶館堂屋正正中間的一張棋桌上。正是三月春天,他穿了白色休閑襯衣,領口微微敞開,疊起修長的腿靠在藤椅里。那叫一個個優雅,那叫一個氣質。
他溫和的對我點頭:“你是韓潛一直帶在身邊的那個孩子?”
于是我樂顛顛的跑過去:“韓六段心臟不好,對局時候怕犯病,我得幫他拿藥。”
春寒料峭,穿堂風吹過來還是有點冷的。耀然從小怕冷,冬天總是裹得像個球一樣。我看他今天只穿了襯衫,知道他是冷了硬撐著,就回房間把韓潛的外套抱出來:“喏,加上。”
耀然接過愣了愣,接過衣服披上。
韓潛昨天晚上來找我對局,我半夜醒來發現他就睡在我身邊占了大半個單人床,于是一腳把他踢到地上,翻身再睡。此刻他已從地板上爬起來,梳洗干凈到堂屋來找他的外套,見到耀然就狹起眼睛:“喲,什么風把棋圣吹來了?”
耀然笑了笑,起身拿出一個燙金信封:“我來送聚淵賽初賽的對局表——順便找你下盤棋。”
真好,北京棋院派了個九段棋手親自把對局表送到我們這里……快遞干嘛去了?
韓潛順手把信封遞給我,耀然接著說:“上次我們那盤第一子在天元的棋很有意思,我還想和你對一局”
我刷的撕開信封——有意思……個頭!
耀然疑惑的看我,韓潛回頭:“小昭,不要拿對局表出氣。”
耀然本來在玩棋罐里的白棋子,聽見聲音猛然怔住:“他叫小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