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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站起來,雙手撐著桌子,低頭看我:“小昭,你最好每一手都好好下。故意錯著漏著,我一眼就看得出來。”
我心里有點玄。前日耀然在茶館找到我時,一盤棋局已下完。他也只是瞟了一盤一眼,縱是天才如耀然,也不一定能從那一眼中看出多少端倪來。突如其來的對局邀請,多少讓人措手不及。若沒有準備,今天這一試探還說不定真能試探出我的底來。
耀然頓了頓,又補充道:“不能像上次那樣拿五子棋糊弄我。”
我說:“好。”
耀然啊,跟昭昭哥混了五年,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等會兒不要說昭昭哥又欺負你。
我執黑,耀然執白。我第一手下在天元上,耀然第二手毫不猶豫的下走棋盤左上角的小目。第三手我把白子放在對應的右下角小目上。耀然愣了愣,換錯小目開局。我也走錯小目開局。之后耀然走哪里,我以天元為界限,就走棋盤的對應位置。
這樣走了大約二十手,耀然忽然抬頭看我:“你在干什么?”
他很郁悶,我很愉快:“模仿棋嘛,不違反規則的。想必陳九段不是第一次見過。”
天元是棋盤的中心,棋盤上出去的任一位點,都可以找到相應的對稱點。棋盤的對稱性是模仿棋存在的基礎,而天元是破壞和反制模仿的唯一著點。所以開局我第一手就下在了天元,之后步步模仿。模仿棋中,雙方每一步的影響值完全相等,不算那貼目,黑棋先行贏四目,要是算了五目半的貼目,我怎么都要輸一目半。
我這么做不過是隱藏自己的行棋風格,知道自己贏不了。破解模仿棋的方法很多,征子也行,挨著天元下子讓黑棋自撞一氣也成,我都必輸無疑。然而耀然什么都沒做。他給我倒了杯茶,又給自己的茶杯斟滿水,我每仿一步棋,他就抿一口茶看著我笑,笑得我如坐針氈。計時器里的時間滴滴答答流了半天,棋盤漸漸擺滿,最后我不出所料的贏了四目。我把黑黑白白的棋子噼里啪啦的往棋笥里放,說:“那陳九段,我可以走了嗎?”
耀然抓住我的手臂:“不,我們還要復盤。”
我靠,一模一樣的棋,連死活都沒有,復個毛盤啊。
他把我按回座位上,開始慢悠悠的把剛才那盤棋重新擺出來。他一只手擺棋,一只手隔著棋盤伸過來緊抓著我的小臂,于是我只能原地坐著看著他。
“非常無賴,”耀然贊揚我:“就這么怕跟我對局,連模仿其這類招數都想得出來?”
我癟癟嘴,很委屈:“我又沒違規,每一手都是認真下的,沒有漏算,沒有錯著。模仿棋在于對方一旦出現失誤就停止模仿,搶占有利位置。由于你沒有失誤,我就一路抄襲下去了……反正你也沒反對。”
耀然饒有趣味的看著我“哦?你還看出我從頭到尾沒有失誤?那你還看出了什么?”
我決定咬死牙關再不說話。
這盤棋沒有什么好討論的,耀然說的復盤只是把棋子從新擺了一遍而已。我們出去的時候,他彎腰附在我耳邊,聲音很輕:“我不知道你們用了什么手段,但我猜韓潛的棋不是他自己下的。你還小,不要趟這趟渾水。”
我抓住門把手的手都在抖,我說,你說什么,我不明白。
耀然拍拍我的頭,沒再說話。下午三點的棋,出門時天色都昏黃了。林染帶著幾個堅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