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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該和耀然一樣大的。
我把酒瓶子搶回來往自己杯子里倒:“我也覺得您不該這樣天天喝酒。”
師叔趴桌上打酒嗝:“還輪、輪不到你管。”
我本來就喝不慣,嗆了幾口酒,身子開始往地上滑。左腦是酒右腦是面粉,一思考就是一堆漿糊。我說:“師傅知道你光喝酒不下棋會傷心的。他一不高興就喝悶酒,知道你這樣,能從早上喝到晚上……”
提起師傅師叔似乎清醒了點。但當時我也醉著,不知道是更清醒了還是更醉了。我聽見他拍著桌子哭。開始是斷斷續續聽不清的絮叨,然后是大哭,最后嚎哭道,師兄丁南對不起你,你不能下棋了我也不下棋了……我一輩子不下棋了……
兩個人都爛醉,虧我還有意識把他拽到堂屋竹塌邊上次見過的棋桌前。我說:“下棋。”
師叔搖頭:“我不、不下棋只賭棋。”
我不記得自己舌頭打卷具體說了什么了,大體上是雖然不知道師叔為什么不下棋了,但師傅說過,下棋之于棋手,如同之呼吸之于普通人,滲透到了生活的最角落。下過棋的人待人處事有進有退,知道輕重緩急,而且再落魄也有氣節和傲骨。你可以刻意逃避下棋,但不能逃避自己以一個棋手的眼睛看世界。與其是這樣,不如下棋。
我摸了張卡和一張早已擬好的字據扔棋盤上,大著舌頭頗有氣勢:“我所有的錢都在卡上,密碼是12346,來賭棋!輸了,錢給你;贏了,你收我為弟子!簽字畫押!”
師叔開始還不樂意:“我不欺負小孩。”
我說:“師傅要知道您連我都不敢下,會笑死的。”
師叔就下了。那盤棋下得天馬行空,無拘無束,不敢恭維。事后我們都拒絕復盤。我下出了點眼就死的“刀把五”,師叔在角上一通奮戰的成果是經典死形“盤角曲四”。兩瓶白酒,我喝了半瓶,師叔喝了一瓶半所以,估計我比師叔要清醒點。最后師叔推了棋盤說輸啦輸啦,就著灑出來的酒和地上的灰在我的字據上按了個黑手印后,我們兩人倒在地上同時睡著。
醒來時天都亮了,我還是躺在地板上,旁邊就是自己昨天吐的晚飯。師叔站在旁邊俯視我。我從口袋里摸出字據遞給他,眨眨眼睛:“師傅?”
師叔抱著胳膊繼續俯視我,:“我在你的背包里發現了換洗衣服牙膏牙刷棋譜和各類武俠。要是賭棋輸了,你是不是打算把錢給我,人也長期賴我這里不走了?”
我翻身爬起來:“哪有哪有。”
爬到一半,我又咚的一聲摔回去。
我聽見師叔問:“沈昭,你可不可以稍微解釋下?你現在應該已經死了。”
一盤棋幾百手,好的棋手可以閉著眼睛把幾年前下的棋一子不差的重新擺出來。因此職業棋手的記憶力都特別彪悍。有些人喝酒撒了酒瘋,整個人醉得一塌糊涂,第二天醒了頭天說的每個字都還記得。師叔這種鬼才更甚,他不僅記得自己說了什么,竟然還記得我說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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