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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之變幻。他問我:“晚上去哪里慶祝一下?同山杯圍棋公開賽優勝?”
我躺在他身后的長沙發上翻這期的:“差點就輸了,要是我79手的時候沒看到那手‘挖’,白棋大龍活的必定舒服。”
“你不會輸,你看得到。”他問我:“你真不下去見陳耀然?前臺在一樓攔著他,都攔兩小時了。”
“上次中國棋院開職業棋手大會的時候見過了,該說的都說了,不去不去。”
剛起身手機就響了,耀然打過來的。猶豫片刻,我接起來。他的聲音還是那么低沉柔和:“小昭,我知道你就在樓上。我就在盛世圍棋俱樂部總部的樓下,我想當面和你談談。”
“棋圣戰的事情?”
“聽說你拒絕了。”耀然的聲音有一種柔和深靜的味道,讓我聽著聽著就不知道他在說什么,只知道他在對我說話:“你不僅拒絕了種子選手推薦,連預選賽都不去參加。這是怎么回事?”
“昭昭,你在聽我說話?”
我才回過神來,趕緊說:“我有事不能參加,最近狀態也不好。那先掛了美人記得吃晚飯。”
和韓潛去簽約的那天晚上,耀然坐在我床邊幫我收拾箱子,我蜷在一邊先睡了。閉上眼睛不久,就聽見他嘆了口氣,伸手隔著紗布摸我鼓了個包的額頭。他的手背劃過我的臉,然后輕輕說:“小昭,明天就帶你回家。”
但是沒有明天。他走之后,我就拖著箱子下樓去前臺結了帳,韓潛的車在外面等我。他靠在車上等了我三個小時,煙灰落了一地。
第二天耀然給我打電話,聽聲音有些焦急:“昭昭,你到哪里去了?房間鎖了,敲門也沒反應!”
韓潛接過手機跟耀然解釋我簽約盛世圍棋俱樂部的事情,片刻他按下手機的擴音鍵:“陳耀然不聽我說話,他要跟你直接說。”
耀然在那頭的聲音有些狠厲:“韓潛,我要當面單獨跟沈昭談話。”我喂了兩聲,耀然聽到我的聲音很驚喜:“昭昭你沒事?頭還痛不痛?韓潛強迫你簽約的?你在哪里?”
我只來得及說一聲,我很好,明天新聞發布會上我會解釋。韓潛就黑著臉掛了電話。
初段棋手簽約還弄新聞發布會,這事情只有韓總才干的出來。這新聞發布會還真有記者參加,密密麻麻坐滿了韓潛圍棋俱樂部的大會議室,多半是韓潛打電話叫來捧場的。問題我事先都看過了,一直圍繞著為什么我為選擇盛世,盛世給棋壇新人提供了怎樣的發展條件,如何看待風間堂棋手為主的圍棋俱樂部第一次接收雅門的棋手等等,說白了就是一場廣告作秀。我坐在韓潛旁邊,背挺得筆直,按著事先說好的內容回答。記者們似乎也很知趣,問不出韓潛給我的參考稿范圍。
然后我就看到了耀然。他胸前佩著不知道哪里來的記者證,站在人群的最后面,出口旁邊。十二月的冬天,他只穿了一件外套,低壓的黑色鴨舌帽遮住臉,單薄的身子靠在門上,冷冷清清。他背后的門開著,透進蒼藍色的天幕。
看見我看到他時,他把帽檐微微抬起來一點,和我對視。
記者一直問,他一直沉默的看著我。
作為九段棋手,雅門的掌門人,棋圣頭銜衛冕人,臉在各類圍棋非圍棋媒體上大量曝光過,來這里趟渾水實在不明智。
耀然,這里的媒體都是親韓潛的。你的任何一句話,都可能成為他們手中的把柄,攻擊你的雙刃劍。
我使眼色讓他離開,耀然卻只是靜靜的看著我,面無表情。
他看著我我一個接一個的回答記著提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