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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還能四舍五入?恩將仇報都能搬出來了?
一時間,她甚至想看看桑云九還能說出什么荒謬的話。
于是她攔下了安楚汐,并順手塞了兩個荔枝過去,“這個甜。”
安楚汐瞪她。
景思泉真心實意道:“真的甜。”
勸下了安楚汐,景思泉才抬頭看向桑云九,十分好脾氣道:“你繼續。”
說著,還不忘端了杯果汁,往后一仰,舒舒服服地靠在沙發上。
那模樣,就像在看什么大戲,只讓桑云九臉色更加陰沉。
——景思泉這是在羞辱他!
不僅是羞辱。
更是在預判封鎖他的行動。
若是他真的繼續控訴景思泉,那成什么了?聽話的狗?
若是他不再開口,那不就更如了景思泉的意?
好一個景思泉。
桑云九怒極反笑。
不愧是將他和陸少珩甩的團團轉的人。
眼看桑云九干瞪眼不打雷,景思泉頗為無趣地聳了聳肩,“說完了?”
理所應當地沒有得到答案。
但景思泉也不在乎,只笑意盈盈地將喝了一半的果汁放下,“輪到我了?”
“桑云九,其實我一直很好奇。”
“學校里那么多人,家庭條件不好的也不少,你怎么就盯上我了呢?”
“是偶然?”景思泉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我不信。”
“這世界上偶然湊巧的事情多了去了,但是你,一個善于算計、習慣考慮長遠的人,又怎么可能隨隨便便選中一個人?”
“我想了又想,排除一切不可能的答案之后,得到了一個非常荒謬的結論。”
景思泉好整以暇地看向桑云九,輕笑道:“是因為我搶了你的第一嗎?”
桑云九眉心狠狠一跳,“你在胡說八道些什么?我堂堂桑家繼承人,還在乎什么成績?你就算分數再高又怎么樣?未來還不是要給我們打工?!你——”
“啪、啪、啪——”
慢悠悠的鼓掌聲打斷了桑云九的話,景思泉云淡風輕道,“不裝啞巴了?這么著急?”
“看來被我說中了。”
“真是讓人,”景思泉輕笑出聲,語氣里是滿滿的意味深長,“意想不到啊。”
不管看小說還是看電視劇的時候,景思泉都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為了讓毫無交集的男女主扯上聯系,也為了之后的虐戀情深做準備,那么弄出這么一個賭約來讓男女主注意到彼此,在邏輯上也沒啥問題。
但如果細細想一想那個賭約,就會發現,這不是個偶然。
——【一個月內追到景思泉,并讓她從年級第一的寶座中跌下來。 】
賭約的發起者,就是沖著她這個年級第一來的。
而眾所周知,賭約的發起人,是桑云九。
——是桑云九先盯上她的。
“所以,”景思泉總結道,“你剛剛的那些質疑,不如先問問你自己?”
“在你設計陸少珩以我為賭約的時候,我們毫無交集。”
“我好像,從未得罪你吧?”
不顧桑云九陰沉的眼眸,景思泉燦然一笑。
“被人算計的滋味,可好?”
桑云九的手緊握成拳,他轉移視線,看向安楚汐,“我們認識那么久,你就幫著外人來對付我和陸少珩嗎?”
“是啊,”安楚汐云淡風輕道,“我們認識了那么久。”
“那你怎么還讓我喜歡的人去追別的女孩子呢?”
“別告訴我你不知道安陸兩家有意聯姻。”
“你到底只是一個隨意的賭約,還是生怕安陸兩家的聯系更緊密,沒你桑家什么事,所以出手破壞一下呢?”
桑云九的瞳孔一縮。
安楚汐心里了然。
很多東西,根本經不起推敲,但當局者迷。
她感到厭煩,抬手想要將荔枝殼扔在垃圾桶里,準頭不夠,荔枝殼砸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以我對你的了解,”安楚汐緩緩起身,“怕是都有吧。”
“多好的計策啊,一箭三雕。”
“既能除了壓.在你頭上的年級第一,又能破壞安陸兩家的聯姻,還能鞏固你的位置。”
“將我們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時候,你是不是也很得意?”
“我們把你當朋友,你把我們當工具?”
安楚汐嗤笑,“現在,你到我家,質問我,為什么要對付你?”
“我不對付你,要對付誰呢?”
桑云九冷冷道:“這不過是你們的臆想……”
景思泉打斷他,“既然如此,那你解釋解釋,為什么要讓你朋友喜歡的男生,去追求別的女孩子呢?”
桑云九強行挽尊,“那都是假的。”
景思泉嘲諷地看著她,“或許,你去和陸少珩的父母解釋解釋?”
陸少珩的母親對安楚汐十分喜歡,有意想要對方成為自己兒媳婦的傳言,之所以流傳的那么廣,不就是陸家拋出來的橄欖枝嗎?
陸家遠比安家更想要將這門親事定下來。
畢竟,在陸家人眼里,那龐大的安家就是安楚汐的嫁妝。
“景思泉。”
桑云九明明是來討說法的,結果竟然被討了說法,他那些不入流的小心思全都被挖了出來,一時間只感覺自己被人看穿了靈魂,竟然是難得的狼狽。
他懟不過安楚汐,也不想再和安楚汐發生什么矛盾,便將矛頭對準了景思泉。
“這都是你的主觀臆想,是你潑在我身上的臟水,你以為其他人會被你蒙蔽嗎?你不要自取其辱——”
“好的。”景思泉點頭,對安楚汐說,“或許,你愿意給陸家打個電話?”
“沒問題。”安楚汐拿起手機,就想要撥打電話。
桑云九一個健步沖上去,都沒來得及阻止安楚汐的動作,就被白伯帶人摁住了。
“景思泉!”桑云九知道,自己那點小動作,算計安楚汐陸少珩等人還行,那些在商場摸爬滾打的長輩,絕不會看不出他的真實意圖。
就算看不出,在景思泉安楚汐這么掰開揉碎的質疑下,也絕對會對他心生懷疑。
那絕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他爸媽本來就因為他和陸少珩鬧翻而不快,若是這事鬧大——
桑云九第一次進退兩難。
他幾近怨恨地看著景思泉,曾經的那點子旖旎幻想早已經煙消云散。
他該怎么做?
他不可能認下這些,但更不可能讓安楚汐聯系陸家!
桑云九死命掙扎,但是他一個人,哪里掙脫得了一群人的桎梏?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沙發上的景思泉和安楚汐并沒有什么動作。
他突然意識到,這一切其實還有的談。
如果安楚汐和景思泉真的只想要把這個事情告訴陸家,那么她們有無數次機會。
但是她們沒有。
還有的談。
冷靜。
桑云九一遍又一遍地勸著自己,躁動的情緒冷卻,他感覺到冷。
是還有的談。
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認,主動權依然在安楚汐她們那里。
與其步步為營被其奚落,不如自己主動獻上誠意。
沉默良久,早已停下掙扎的桑云九又象征性地掙扎一二,白伯問詢般地看向安楚汐,安楚汐微微頷首,示意他們放人。
得到自由的桑云九理了理衣袖,問:“你們想讓我做什么?”
“也沒什么,”安楚汐并不意外他會這么問,語氣輕描淡寫,“就是看有些人太閑了,隔三差五就來打擾我們,或是在背后搞些有的沒的,煩。”
即使她沒有說出這個人是誰,但桑云九也清楚。
是陸少珩。
安楚汐想用他對付陸少珩。
桑云九厭倦地扯了扯唇角,真巧,他曾經也是這么想的。
他也想用安楚汐來對付陸少珩。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誰不想穩坐釣魚臺啊?
桑云九沉靜不語。
安楚汐將手機放到一旁,拿了個小橘子,細細剝好,然后塞到自己嘴里,眼底冒出些許光亮,驚喜道:“這個甜。”
然后她順手將幾瓣橘子塞進景思泉的嘴里。
景思泉毫無防備,一張臉都皺起來了。
酸死了。
安楚汐露出得逞般的笑。
景思泉艱難地咽下橘子,對白伯道:“白伯,快去叫救護車,你家小姐味覺失靈了!”
桑云九冷眼看著她們打鬧,氣息一度不穩。
還有什么比自己走入困境時,被自己算計看不起的家伙卻在一旁喜笑顏開,更讓人心態失衡的呢?
他張口打斷她們,語氣冷而硬,“你可以說得明白些。”
“我聽不懂。”
安楚汐沒有理他。
反而是景思泉抬頭看了他一眼。
表情隨意,語氣輕快,眼底也帶著笑意,卻自有一種輕慢。
她道:“你真覺得你有的選嗎?”
剎那間,如同一盆冷水當頭潑下,桑云九如墜冰窟。
他有得選嗎?
他當然沒得選!
他點頭,那自然要去對付陸少珩。
他搖頭,安楚汐一通電話打過去,眼底容不得沙子又驕傲自滿的陸少珩自然會來對付他。
他點頭或是搖頭,都無法改變他與陸少珩為敵的未來。
但卻會讓他的路,變得難走,還是更難走。
哪怕早就知道今天來這里本就是個錯誤。
但桑云九依然止不住地后悔。
他沒得選,只能一步步踏入獵人早已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就像……就像曾經他算計她們一樣。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句話。
——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