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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番外三
盛歷三十四年秋。一代明君蕭譽病逝, 無子嗣,其兄長蕭誓繼承國祚。
蕭譽在位期間興水利,撫萬民, 收復漠北,平定四方。以德治國,任人唯賢。
雖在位短短四年, 國泰民安、山河無恙。
帝王功績史書厚厚一冊, 而關于他與早逝的天下家主的愛恨糾葛, 卻只有寥寥幾墨, 不為世人所知。在他病逝后,這段風月成了坊間的一樁傳說。
——
簌簌雪花,涼風舒卷塵光, 茶肆內氤氳著不一樣的霧氣, 那暖暖熱意,仿佛隔世。匆匆路人匆匆雪,喧囂茶肆書又起。看那說書,紙扇速折, 柄折輕敲,起身徘徊。忽而定睛門外, 但無甚異狀, 行人依舊。說書悠悠道:“起身百年看, 命數不憐人。話說……”
然后便說起了四年前那段延殤城如霧中看蓮模糊不清的往事。就在眾人聽得興起時茶館的竹簾被掀起, 寒風灌入茶館, 攪亂了室內原本的暖意。
白衣黑發的女子自門外進來把滴著雪水的紙傘靠在門邊。她涼薄的眼眸在茶館內轉了一圈, 帶著溫暖的笑意坐在一張空桌上。“小二, 上壺熱酒。”
茶館內的人忘了聽故事, 皆望著這個看似柔弱卻豪爽叫酒的絕美女子。
小二麻利的上好酒, 還順帶送了一碟炸花生和一碟酸蘿卜。
“送給姑娘下酒。”小兒憨厚的笑笑,紅著臉走了。
女子興致勃勃的敲筷子聽著書,酒杯剛到唇邊,便被一聲音喝住:“不準喝。”
男子聲音清冷低沉,嚇得女子身子一顫。臺上說書先生也因這一喝生生截住了話頭。角落里原本低調坐著喝茶的白衣男子坐到女子的那桌。
茶館內的人立即收了目光,大家以為這女子是哪家未出閣的閨女,卻不料是延殤城陌公子的夫人。延殤城首富陌公子年前帶著夫人霜遲搬來延殤城,不足半年便全部壟斷了延殤城的生意,幾乎可以說,他是延殤城的城主,說一不二,連官府的人都忌他七分。傳言他的夫人很為美貌,卻因身體不好長居深院。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說書人見下面的人漸漸安靜下來,便一敲紙扇又開講。霜遲見周圍的人又聚精會神的聽起書,輕輕地扯下蕭譽的衣袖,似笑非笑地看向他道:“不是說有事回城主府嗎?”
蕭譽睨了她一眼冷冷道,“不是說要歇午覺不用我陪嗎?怎么又跑出來了?”
霜遲有些心虛的低下頭,她前幾天風寒,昨日才好,蕭譽這幾日不讓她出門。
但是延殤城的茶肆新來了個說書先生,她有點好奇,便跟蕭譽說她要睡午覺讓他去忙不用管她,自己偷溜出來打算聽個說書。結果剛出來便被逮住了。
蕭譽冷冷一笑,“出息了,身體剛愈還偷偷喝酒。”
天冷嘛,喝點酒暖暖身子。但是這句話她不敢說,只是溫順地接過了蕭譽遞過來的熱茶,產自棺柩山的進貢茶葉。
霜遲:……
這段說書說的是延殤城往事,但是歸根到底,延殤城往事便是天下氏的事,千年來王朝變遷易主幾數,唯有這個算命家族在這個北垂小城屹立千年。如今一朝顛覆,成了百姓茶余飯后的一談。
說書人停了下來,掃了下面眾人一眼,喝了口熱茶歇了半會。折扇一敲便又繼續道:“說到天下氏的最后一位家主,便不免說到先帝與這位家主的風月往事……”
正在吃酸蘿卜的霜遲差點噎住了,蕭譽伸手給她撫了撫背,淡漠地道:“急什么?”
她擺擺手示意自己無事。
“先帝繼位的第一件事便是把這位亡故的家主立為帝后,可見這位早逝的家主在先帝心目中是何等地位。先帝在位四年后宮空懸,直到四年后郁郁而終,為這段深情劃上句號,成為后人口中的風月傳說。”說書人說完這段便停了下來,饒有興致地瞧著聽書的眾人。
眾人興致勃勃地聊起來,突然,坐在中間桌子的一個青年人高聲道:“先生你的意思是,如果先帝還在世,說不定多年以后就忘記這個人了?”
“一生不娶不過是自以為的深情罷了,待時間流逝,時過境遷,誰還會記得埋骨泉下的舊人呢?”
“話也不是這么說,多少深情終成怨偶,活著的不一定是最好,但在最愛的時候死去的,永遠是高懸的明月,觸手不可及,卻永遠忘不掉。”
說書人見下邊眾人有吵鬧起來的趨勢,便趕緊阻止,“故去的人該如何?如今也已是過去再也沒有變數。到今日,也不過是一紙舊聞,一樁舊談罷了。”
蕭譽端起茶杯,淡漠一笑,“呵,倒也看得通透。”
蕭譽說這句話的時候恰逢四周安靜,全場的目光便都聚在他們這一桌。然后,她毫不猶豫把臉埋在蕭譽的胸口,讓他一個人丟臉。
蕭譽一手還拿著茶杯,一手摟著霜遲,冰冷漠然的眸光掃了茶館的眾人一圈。
聽眾認得蕭譽,自知不能得罪,便自覺收回目光。
就這樣斷斷續續的把這段延殤城真真假假的往事聽完。說書人收起自己的茶杯和折扇,走下了高臺。
眾人意猶未盡,還在興致勃勃地討論。
霜遲覺得也沒甚意思,正準備起身回去,便聽到有人說。
“據說延殤城明日會來一個新城主?”
霜遲來了興致,便又添了一杯茶,繼續聽。
原本延殤城的城主是天下家主兼任,如今再無天下氏,自是派任新城主過來,但是四年前就該來了,怎么拖到如今呢?霜遲不解,便把目光移向蕭譽。
蕭譽迎著她的目光替她捏了一個核桃。
霜遲:……
“對,據說是先帝與最后一任家主的女兒,自幼聰慧,說不定以后是繼承帝位的女王。”
霜遲:這事我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