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子520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1章 你也是來打我的嗎
昏暗酒吧人影錯落,角落卡座昏黃,映出道手機屏幕的幽藍光亮。
不耐地趕走前來攀談的人,宋燃將手邊的酒一飲而盡,一手抓握了把額角碎發,筆鋒勾出一樣的銳氣眉眼低垂,看向亮起的手機屏幕。
三木白:【這次辦理時你需要帶上身份證以及結婚證原件,請勿忘記】
r:【我知道】
r:【今天雨大,出門會淋濕,要不改天?】
三木白:【從停車場到民政局大門的距離不超過十米】
r:【嗯,出門了】
手機上的聊天記錄一直停留在了一月前,他垂眼看著,手指懸在輸入框上,盤旋了半天卻遲遲沒落下,舌尖輕抵住后槽牙。
“抱歉來晚了,剛來的路上花了點時間多聽別人說了件事。”
手機因為遲遲沒有操作而暗下的時候一道人影從座位后走出,桌上酒杯邊多出件西裝外套。
將手機熄屏扔到一邊,宋燃往后一靠,掀起眼皮看向面前雖然說著抱歉的話,但臉上沒有一點歉意的人。
來的是莊茂彥,他的發小,也稱裝冒煙,基本的禮貌早在認識的十幾年里消磨殆盡,嘴上能說句抱歉已經算是態度不錯。整理了下領帶在沙發上坐下,莊茂彥看了眼桌上的酒杯,說:“心情不好?”
“終于自由了,不用天天再受那林柏的氣,我心情好得很。”自顧自地再給自己倒了杯酒,宋燃問,“聽說什么事?”
自由指的是離婚,和他口中的那位林柏,一個月之前離的。兩個人實在相處不來,莊茂彥已經在婚姻續存期間聽這人抱怨了無數次林柏有多不近人情獨斷專行,以及態度有多惡劣,喝酒會管,晚歸會管,甚至交友也管。
這場婚姻的失敗倒是利好了莊茂彥,至少離婚后他耳根子清靜不少。
說到底這兩人的婚姻最初本就不是建立在情感之上,只是單純因為兩人醉酒后不小心過了界。林柏是宋燃他爹看好的助理,算半個知根知底的自己人,宋爹剛好又看不慣宋燃吊兒郎當我行我素的樣子,想讓其有個人管著,趁這個機會剛好讓兩人結婚了。
這段婚姻的結束雖然在他意料之外,但也算情理之中。性格相差這么大的兩個人,居然能堅持好幾年才分開,已經十分不錯。
莊茂彥不急著回答問題,先給自己慢條斯理地倒了杯酒潤潤嗓,之后才在對面人沒什么耐心的注視下說:“沒什么,就聽說江盛……哦就做生物醫療那個江家的獨子,給林柏表白了,今天下午的事,陣仗還挺大的說是。”
對面的人表情變了,桀驁眉梢微微抬起。
宋燃知道江盛,一個花天酒地的大少爺,因為和藝人網紅交往被媒體拍到過不少次,從某種方面來說在圈子外也十分有名。
雖然不是什么好名聲就是了。握著酒杯的手指輕敲杯壁,他最終笑著往沙發靠背上一靠,隨口說:“那又怎么樣。”
一看他笑,莊茂彥也笑,拿起酒杯隔空碰杯,說:“你不想知道結果怎么樣了?”
宋燃滿不在乎:“能怎么樣,林柏也就去江家那公司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這么短的時間怎么看得上江盛那種人。”
“那可不一定,”迎著宋燃的視線,莊茂彥閑閑地說,“我說的不一定指的是認識的時間,林柏和江盛好像是高中校友來的。”
“……”宋燃敲擊杯壁的動作停下了,之后別開視線,嗤笑了聲,“他們兩個在一起正好,天生一對。”一個沒有心,一個心多到用不完。
天塌下來都有他的嘴頂著。在昏暗中緩緩望天,莊茂彥無聲地翻了個白眼,也不反駁,順著話說:“那確實,在一起也不錯,說不定江盛這次是真收心了。”
他笑得人模狗樣的,裝得像個成熟正經的社會精英一樣,眼睛一瞇看著就不像是個好人,宋燃看了就覺得煩。
這種煩躁感在喝了杯酒后還是沒有得到絲毫緩解,他結了兩粒襯衫紐扣,最終在短暫停頓后隨手撈過扔在一旁的手機,熟練地撥出一個號碼,說:“既然你這么好奇,我就幫你問問本人好了。”
莊茂彥皮笑肉不笑:“那真是謝謝您了,這么好心。”
宋燃這次沒回他,將手機放在耳邊,換了個姿勢坐著,聽著傳來的等待聲。
“嘟——嘟——”
電話許久沒人接聽,在以為快要掛斷時接通,里面傳來簡潔的一聲:“你好。”
清淺的聲音,隔著電話略有些失真,但平淡勁倒是一如既往,完全是和陌生人說話的語氣。聽到聲音的瞬間不自覺地稍稍坐直身體,宋燃同時皺著眉不滿地道:“好歹認識幾年了,至少給我電話整個備注吧。”
那邊似乎終于認出打電話的是他了,問他這么晚打電話有什么事。
算起來已經有一個多月沒有聽到這聲音,宋燃慢慢往后靠在靠背上,聲音帶上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愉悅,說:“沒什么,只是聽說……”
“江總您要洗澡的話可以進了浴室再脫衣服,這樣不太雅觀……是,換洗衣服助理剛才已經送來放里面了。”
他話沒說完,電話對面中途響起說話聲,語氣平穩中帶著習以為常的漠然。
大晚上,江總,洗澡,脫衣服。腦子里蹦出不太好的畫面,一下子聯想到剛聽到的新鮮消息,捏著手機的手臂青筋一跳,宋燃傾身拎過酒瓶重新給自己空了的酒杯滿上,酒瓶重新放下時發出“砰”的一聲響,他瞥下眼道:“我還在這呢,和邊上那位有什么話之后再說行不。”
旁邊的莊茂彥搞不清楚這是個什么狀況,側眼看過來。
電話對面的人說完話終于舍得搭理這邊了,道:“剛有點事,你之前說什……你喝酒了?”
“是,我喝酒了。”被問起喝酒的事時宋燃心臟習慣性猛地一抖,心虛感直沖天靈蓋,又很快意識到什么,抬起頭說,“那又怎樣,我們已經離婚了,你管不到我。”
這樣說了還不夠,他接下來梗著脖子繼續囂張地宣布:“我不僅喝酒了,還和大美女一起喝的,玩得很開心啊。”
這個傻○。回應他的是莊茂彥額角直跳的青筋和快要維持不住笑意的瞇瞇眼。
再說下去這個人不知道還會蹦出什么屁話,莊茂彥直接伸手拿過手機,接著之前的話道:“是我,莊茂彥,我和他今晚約了一起喝點酒,沒其他人。你最近怎么樣……”
對他搶手機的動作以及拆穿自己的行為不滿,宋燃抬手就要把手機奪回,結果在這位發小充滿幾乎凝為實質的殺意的注視下停在原地。
手機對面的人沒有因為宋燃的話有絲毫的情緒波動,在聽到換了個人說話時也不意外,聲音依舊平穩,淺聲道:“他碰酒后的酒品不好,辛苦你了。”
可不是。白天處理了一整天公司的事,晚上還愿意幫忙維系這段已經破得差不多的感情,莊茂彥已經仁至義盡。一邊用死亡視線掃視旁邊人,他一邊笑著和手機對面的人聊天:“……嗯,我們不會喝太久,等會兒就會回去。他?他沒什么事,只是想問問你近況……你也注意身體,我們改天再找時間聚聚。”
電話掛斷。
把手機拋回,莊茂彥松了下領帶,呼出口氣說:“你趁早在嘴上裝個門吧。”
“我又沒說什么話。”宋燃接住手機,低頭看了眼通話記錄后息屏,搖著酒杯轉頭問,“他跟你說了什么?”
莊茂彥擺手:“沒什么,就問了下你這個時候打電話干什么。”
宋燃:“沒了?”
莊茂彥仰頭喝了口酒:“沒了。不然你還想有什么?”
宋燃不說話了,開始給自己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