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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地聽完了全程,林柏咽下了嘴里的飯后終于稍稍抬起頭:“霸凌?”
宋燃說:“你不會打架的話就少往那些人少的巷子走,回家的時候多和幾個朋友一起,這樣更安全點,也少去那些混混出沒的地方。”
林柏這下聽懂他的意思了,碎發下的眉頭疑惑地一擰,在安靜中沉默了會兒,最終沒出聲,低頭繼續吃飯。
“……”
他臉皮薄,低頭吃飯時腮幫子一側鼓起一點弧度,宋燃垂眼看著,不自覺抬起手,反應過來后不自在地移開視線,抬手的手生硬地轉為揉了下自己泛紅的耳廓。
吃完飯簡單休息后又是上課。
宋燃算是第一次體會到了公立學校的苦,也是第一次這么狀似認真地聽了一整天的課,一天課上下來頭痛欲裂,對如此這般挺過了三年的學生升起了由衷的敬佩。
放學鈴一響教室里就騷亂起來,桌椅推動聲和腳步聲不斷響起,他沒那么急,埋進書堆里多緩了會兒。
緩過勁來后腦子舒服不少,他這才突然想起來今天上午班長和他說過的事。
不知道傳言有幾分真,聽上去林柏現在似乎沒能夠一起回家的朋友。前幾天來過一次,上次那些混混可能會再出現,越過書墻,宋燃說:“沒辦法,我勉為其難跟你一起回……”
大少爺準備的說辭沒有派上用場。旁邊已經沒了人,只有傍晚的風從窗戶吹進,吹得桌上的書頁嘩嘩翻動。
林柏回了趟家。
林陽輝就在家里待了一個周末不到,周天的時候就走了。已經習慣這種一個人的生活,他對此完全不意外,在路燈亮起時也換了身衣服出門了。
進門時還是身校服,他出門時已經換上了件寬松襯衫,頭頂帽子遮住大半張臉。
歌巷街是城南上一輩居民最為詬病的一條街道,全是各種娛樂場所,烏煙瘴氣魚龍混雜,晚上的時候最熱鬧。
說是一條街,實際上占地面積挺廣,各種燈五顏六色的,進去了就很難馬上走出。穿著校服的高中生走在這條街上顯得格格不入,通常進店就會被驅趕。
林柏到的時候街上的人已經多了起來。從人群和霓虹燈中穿過,他踏上街尾樓棟的樓梯,進了亮光的小店。
樓上二樓是個臺球廳,燈光昏黃,煙霧繚繞,有人在角落抽煙,尼古丁的味道逐漸擴散開。
他到的時候正好有人在等他,店主從前臺的柜臺后探出頭,朝他招招手。
店主姓樊,一般被叫做老樊,他抬腳上前,略微抬起帽檐打了聲招呼:“樊哥。”
過長的碎發被壓進帽子,慣常被遮住的眉眼露出,垂眼看來時長睫微垂,天生自帶一股子利落的冷淡感。看得人眼睛不自覺一亮。
“又來打工啦。”老樊笑著讓出位置,站起來活動了下身體,說,“真辛苦啊,每次來都得戴個帽子。”
他頭發燙毀了,像兩片海苔中頂了一團肉松,笑起來時頭頂上的肉松也跟著抖了兩下。林柏視線在肉松上停留了兩下,短暫安靜后回道:“還好。”
為了不被學校的人發現,這樣比較保險。之前有匿名檢舉信送到學校,說學校學生晚上在這條街的店里逗留活動,平時也有學生逃課到附近的網吧上網,為了維護學校聲譽,同時也是為了學生,學校不定時會派人來附近排查。被查到后檢討是一方面,另外后續顯然不能繼續在這里打工。
雖然他也很難被發現就是了。老樊之前有幸見過這位在學校里的樣子,和現在只能說兩模兩樣,一般人一眼看去很難認出。
另外抓也是抓客人,大概也沒人想到會有高中生在這種地方打工,還是優生率最高的一中的學生。
“今天還是跟平時一樣,有什么事就調解一下,沒事就干自己的事。”看了眼人臉上的細長傷口,他嘆了口氣,可惜地道,“要是沒有那個賭鬼爹,你哪用來這種地方吸二手煙。”
這么好一根苗,長得好成績好,說句不太好聽的,要是沒那個賭鬼爹,這人一個人興許還能活得更好,只獎學金就夠覆蓋所有支出了,說不定還有剩余。
林柏沒接話,只安靜地放下手機和背包。
他手上也有上,主要在骨節突起處,現在已經開始結痂。老樊多看了幾眼,說:“這是前幾天的傷吧,那些堵你的人弄的?”
“不是。”并不在意手上的傷口,林柏稍稍搖頭,出口的聲音輕淺平靜,“我自己弄的,當時不小心下手重了點。”
還是該小心一些的。校服在那時候不小心沾了點血,他只有那一件校服,回去洗了很久才變干凈。
老樊:“……”
好一個不小心。搓了下胳膊,老樊不自覺站直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