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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丁踹下去,這才慢吞吞地趴上去,兩臂交疊著墊在下巴底下,悶悶道:“我不連累別人。”
左右的家丁面面相覷,根本不敢動手,只試探著喚道:“大人,這……這可是二爺,真……真打?”
謝陵胸膛上下起伏,眉頭幾乎皺成了川字,他這么傾盡全力地說服自己,不顧外人眼光將沈執帶回來,居然還帶錯了。
眼前這位少年根本不是什么軟和可愛,討人喜歡的小白兔,分明就是不知好歹,讓人恨得咬牙切齒的白眼狼!
“來人,去找一捆麻繩過來!”
沈執尚且不知道謝陵要做什么,滿院的下人都被趕了出去,連院門都鎖了起來。
他心里想,肯定是要把他捆結實,照死里打。小腿肚子就開始酸了。
下一瞬就被扯了衣領,謝陵動作粗暴,很明顯帶著火氣,沈執被拽得踉踉蹌蹌,好不容易站穩,膝彎一疼,又跪了下去。
謝陵沉默著將麻繩拋至梁上,然后打了個結,又攥著沈執的一條腿,一圈圈綁好,最后一拉繩索,沈執整個人倒吊在梁上。
只有手指勉強可以碰到地面,他難受至極,原本眼睛就重影了,現在更是難過得恨不得死了才好。
他希望謝陵能把他活活打死,這樣就不用每日提心吊膽,戰戰兢兢的,也不用再因為各種各樣雞毛蒜皮的小事難過了。
沈執幾乎帶著絕望地哽咽道:“你怎么不殺了我?你為什么不殺了我?為什么?”
“想死可沒這么容易!”謝陵冷笑,居高臨下地凝視著他,忽然上手摸索著沈執的腰。
沈執怕癢,嗷嗷嗷地笑,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這是什么?”謝陵搜出那枚錢袋,里頭還有沈執沒撒出去的銀子,他半蹲下來,眸色沉得可怕,“沈公子現如今好有出息,竟然都會偷銀子了,還有什么是你不敢的?嗯?”
沈執一頭霧水。他雖然如今落魄了,但骨子里還流著皇室的血,怎么可能偷盜?
“我沒有偷,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是不是一定要鞭子抽到你身上,弄得滿身傷痕才肯聽話?”謝陵冷笑,“沈公子啊沈公子,你說你當年到底圖個什么?跟在我身邊委屈你了?”
沈執像霜打的茄子,腦子里嗡嗡的,感覺像是飄在一層浮沫里,向來情愛這種東西誤人子弟,誰碰誰傷心斷腸。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堅持什么,也不明白自己淪落至此,有什么資格同謝陵講條件,又哪里來的皮臉,奢求謝陵能善待自己。
謝陵卻當他是死不悔改,又冷笑道:“不承認是么?那我現在就派人出去查,你生得如此模樣,旁人見一眼,怕是要終生難忘。”
沈執一聽,立馬慌神了。以謝陵的本事,真要去查,定然能查得水落石出,萬一被他發現,自己私底下同元祁見面,當真是要他狗命了!
腦中思緒萬千,其實不過一瞬之間,他閉著眼睛大叫:“是我偷的!是我趁哥哥出門辦事,偷了哥哥的銀子!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們來世再當親人罷!”
不知為何,謝陵的胸口忽然堵了起來,他想起先前沈執說,都是人生父母養的,大過年的還挨打,爹娘知道了,定然心疼死了。
可沈執也不是從石頭縫里蹦出來的啊!
謝陵起身,走至桌前喝了口涼茶,漸漸平息了怒火,再轉身時,就見沈執身下一灘水滯。他微微一愣,半蹲下來鉗住他的下巴。
沈執雙目緊閉,死咬著嘴唇,似乎想把眼淚憋回去,眼角可憐地洇紅一片,謝陵淡淡道:“男子漢大丈夫,哭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