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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聞后面傳來一陣馬蹄聲,沈執回眸一瞧,卻見一陣人騎馬奔來,為首的正是元瑾。
“謝大人,好巧,居然在此遇見你了。”元瑾一勒馬韁繩,停了下來,穿得貴氣十足,連發冠都是赤金的,沈執撇了撇嘴,輕輕哼了一聲,往邊上行了幾步,馬兒便低頭吃草。
謝陵暗覺好笑,同元瑾寒暄了幾句,說起沈墨軒時,元瑾便道:“雖然我不知道在西寧城究竟發生了何事,但沈家表哥一向明辨事理,謝大人不要因為一點小事,就同沈家表哥離了心。”
沈執心里暗嘲,明白元瑾雖然傲慢跋扈,但的確被元祁保護得很好,連這種事情都不知道。干凈得一塵不染,恐怕元瑾長這么大,從未做過幾件惡事,為數不多的幾件,全部都害到了他的身上。
當然,沈執自己也不想多提。說多了都是眼淚。
謝陵淡淡笑道:“無論如何,沈墨軒不該縱容旁人欺辱舍弟。”他抬手指了指沈執,正色道:“這是我最后也是唯一的底線,但凡有人敢碰,必然付出代價。沈墨軒不過是同我割袍斷義,算不得什么。”
元瑾面色微微一僵,下意識抬眸望向沈執,見他正背對著他們,百無聊賴地甩著馬鞭,馬兒低頭吃草,午后的陽光灑滿全身,像是在他身上渡了一層淡淡的華光。
沈執聽到此話,恰好轉過臉來,俊美的臉上顯出幾分吃驚,元瑾又細細看他幾眼,總覺得沈執不經意間的神色變幻似曾相識。
可到底在哪里見過,又想不起來,就聽沈執笑道:“原來我在哥哥心里這么重要啊!”
元瑾蹙眉,天生不喜沈執的笑容,好像但凡看見他笑容的人,不由自主就想對他好。元祁是,沈墨軒也是,就連謝陵也同樣如此。實在令人難以忍受。
真想徹底將沈執毀掉,真想再度看著他在地上艱難萬狀地匍匐,痛苦不堪地慘叫求饒。
沈執忽然察覺到了元瑾的意圖,手底更加使勁,馬兒被勒得喘著粗氣,發出不耐煩的鳴叫,前蹄煩躁地抬起落下。微風一拂,遠處漸黛的山色由遠及近,吹得鬢邊的額發翩飛。他的面容像是清早起來時,東邊吐
出的魚肚白,眸子悲傷深邃。
元瑾忽然想起,三年前沈執滿身鮮血地蜷縮在地,衣衫都抽碎盡了,周圍很多侍衛冷眼旁觀,親眼目睹著人間慘案。
而那會兒沈執痛苦地匍匐著,疼到極致了,嗚咽著喊“謝陵,救我”,喊了大概整整一夜罷,連個鬼都沒來。沈執當時應該滿心絕望罷,好多人喜歡他,可沒有一個人救他。
原來謝陵的底線早就被人踐踏過了,捧在手心里的心肝寶貝,也曾被人當作草芥。
這些事情沈執從未告訴過謝陵,本就沒有什么臉面了,希望能保留最后一點尊嚴。
很久之后,元瑾才將目光收了回來,望著遠處山脈笑道:“挺好看的。”
他這句話沒頭沒腦的,也不知道是說人好看,還是這里的景致好看。謝陵微微一笑,眼尾的余光一直落在沈執身上,應了一聲:“自然是很好看的。”
沈執懶得同二人打啞迷,心里十萬個不高興,巴不得元瑾趕緊滾蛋,于是便同謝陵道:“哥哥,我們別在此打擾良王殿下的雅興了,去那邊轉轉罷?”
謝陵剛要點頭答應,元瑾忽道:“原本我喊表哥一起來的,他說公務纏身,恐怕來不了。我一個人騎馬也是無趣,不如一起罷?”
如此,謝陵也不好拒絕,元瑾略得意地抬了抬下巴,讓身后隨行的侍衛自行離去,故意同謝陵并駕,低聲說著小話。
沈執氣個半死,滿眼怨念地盯著謝陵,見他一點表示都沒有,越發生悶氣了,一甩馬鞭揚長而去,身后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