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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一聲遲遲未能下達,元祁死死攥緊拳頭,親眼看著謝陵把沈執抱走。一瞬間好像失去了生命中最為寶貴的東西。
異常濃烈的悲憤迫使他仰頭噴出口血來,身邊很快響起了一片“皇上”,“快叫太醫”,“來人護駕”!
小十七從地上爬了起來,抬手擦拭鼻血,滿臉血淚地大喊:“皇兄!”
元祁簡直要連噴兩口血了。
“皇上!不好了,良王殿下他……良王殿下……”
“良王殿下怎么了?快說!”
“良王殿下吐血不止!皇上快去看看吧!”
元祁聞言臉色一沉,大步流星地下了云荒臺,一腳才踏進殿門,高呼一聲:“阿瑾!”
殿里滿是淡淡的血腥味,太醫們跪了一地,各個戰戰兢兢的。
元瑾氣息奄奄地躺在床上,嘴角以及衣襟領口沾滿了血跡,露出錦被的手腕如死魚般慘白。
“阿瑾!你不會有事的,阿瑾!皇兄不會讓你死的,阿瑾!”
元瑾見他未能帶回沈執的心臟,眸色漸漸黯然下來,彌留之際,他攥緊元祁的手貼在自己的胸膛上,低聲道:“皇兄,我真是太沒用了,居然幫不了皇兄任何忙?!?
“阿瑾,你別這么說,你是朕最珍愛的弟弟,朕不會讓你有事的,太醫,太醫!拿參湯來,快!”
“皇
兄,對不起,其實我是騙你的,即便你剜了沈執的心,我還是得死?!痹Z氣稍顯急切,眼睛睜得大大的,“皇兄,你別走,你陪陪我,好不好?皇兄!”
“好,皇兄陪著你!”元祁揮手稟退所有宮人太醫,將元瑾抱在懷里,哽咽道:“阿瑾,你不能離開皇兄,你今年才十七歲啊,還這么?。∧阍趺茨茈x開皇兄!”
元瑾緩了口極粗重的氣,輕聲道:“皇兄,在你心里,究竟是沈執重要,還是我重要?”
元祁道:“他焉能同你相提并論?”
“可我總覺得皇兄最珍愛的弟弟,不是我,也不是小十七。”元瑾抬手撫摸著元祁臉上的面具,咳得滿臉是血,“皇兄,你告訴我,好不好?沈執是不是我的……我的九哥,他是不是我哥哥?”
元祁臉色大變,薄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
“原來,他說的都是真的,原來,我一直以來憎惡,嫌棄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我一母同胞的親哥哥?!痹劾锏纳鷻C漸漸消失,瞳孔的顏色也暗沉下來,嘶啞痛苦的聲音在整個殿里回響,“皇兄,我恨死你了,可我……只有你了?!?
——我恨死你了,可我只有你了。
這是元瑾第一次敢當著元祁的面說這種話,也是他此生最后一句話,抬起的手重重砸落下來。
風華正茂的少年終是死不瞑目,臨死前眼睛睜得大大的,唇邊鮮血淋漓。
“阿瑾!?。。。。。。。。?!”
極凄厲的哭聲響徹整座大殿,元祁抱著懷里逐漸冰冷的少年哭得泣不成聲。
耳邊仍舊回響起先皇后的話:
這是本宮盼了多年的孩子,本宮既不期望他能同太子一般雍容,聰慧,行事果敢,也不期望他日后對東陵有多少建樹,為天下百姓謀了多少福祉。只盼望他一生求仁得仁。
可元瑾終究只活了十七個年頭,一生的確未有多少建樹,也未替百姓謀了多少福祉,可卻未能如愿求仁得仁。
死時才十七歲,風華正茂的年齡。
宮人來報,說是殿下死前留有一物,元祁命人呈上來,宮人言請皇上挪步良王府。
那滿庭滿院種滿了紫色風信子,隆冬時節竟也開得如此旺盛,怕是尋遍了全京城的花房。
元祁終究忍不住淚流滿面。
作者有話要說:紫色風信子的花語就是懺悔,元瑾這個人比較嬌縱,即便他知道自己做錯了,也絕對不會低頭道歉,最后這一院子的花,其實只是提醒元祁,他們應該懺悔了,不能再繼續鬧下去了。
元瑾是因為心臟病復發,所以才死的,雖然阿執報復他才導致了元瑾心臟病復發,但其實就算阿執不報復他,元瑾也活不長的。
元瑾其實跟阿執性格方面還是有一點相似,此生認定了誰,就是誰。
之前說阿執曾經滿心滿眼都是元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