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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中秋活動上，陳聽瀾再次見到辛澹容時，腦海里不由自主回想起那天晚上的春夢。

前一天布置場地，她借口臨時有事，故意錯開辛澹容在的時間到場。選修課坐在角落，一下課就拎包走人，不給自己碰到他的機(jī)會。

而今天是難免的。陳聽瀾隔著人群對他公式化地笑了笑，便裝作忙碌，投身于工作中。

她和沉曼玉負(fù)責(zé)猜燈謎的區(qū)域，辛澹容和顧知秋在手工月餅區(qū)。來的同班同學(xué)已經(jīng)不少了，陳聽瀾坐在桌子后，頻繁地給猜燈謎的同學(xué)對答案，登記數(shù)量，分發(fā)獎品。

燈謎是找中文系的杜嬋幫忙出的題。杜嬋是陳聽瀾的高中同學(xué)，以前在學(xué)校就是出名的才女，高考文科狀元。這么出題是防止手機(jī)搜題，容易得出答案，就沒意思了。

大家都是聰明人，研究一會多少也能得出答案。有個女生滿懷信心地遞給她一張紙，是摘下的燈謎。

陳聽瀾接過來一看：家中無山卻有谷（打一字）。

“答案是？”她笑吟吟問道。

女生回答：“我猜是『容』字，容易的容。”

陳聽瀾筆尖頓了頓，一下子周圍聲音變得滯塞。她幾秒后說：“恭喜你，答對了。”

女生拿著獎品高興地走了，陳聽瀾筆尖仍懸在紙上，抬眼穿過人群看過去。

辛澹容站在桌子前，正低著頭幫助一個同學(xué)壓制模具。他的眉眼有種年少的俊俏，清澈的透明一般的肌理，像打開的水晶臺燈，只有頭發(fā)和眉眼黑漆漆。他和周圍同學(xué)聊天，開心地笑。他笑起來有臥蠶，眼睛瞇起來，有種近乎甜美的氣質(zhì)。而那種甜美在他游刃有余的、成熟的舉止前，卻顯得矛盾。

春夢完全是夢。陳聽瀾認(rèn)定夢只是隨機(jī)的情境，與人無關(guān)，與她的想法無關(guān)。完全是巧合，是她睡前看了那個視頻，才會做這樣的夢。

辛澹容不會這么對哪個女孩。他溫柔有禮，很有教養(yǎng)，不會說侮辱人的話，也不會那么粗暴。陳聽瀾覺得，夢到他甚至有些羞愧，像是對他的玷污。

但是……但是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個女孩呢？畢竟性，是很私人的事情。如果他和她有性關(guān)系，會不會對她說一些過分的話？要知道，他也是男人。

她心中忽然生出一絲嫉妒。

過了一會，來了幫忙的同學(xué)換陳聽瀾和沉曼玉的班。她伸了個懶腰，站在燈下抬頭研究燈謎，肩膀被人拍了拍。

李蘿拉說：“你終于有空啦！陪我去做月餅。”

“呃，等一下……”陳聽瀾往月餅區(qū)望，那片桌子旁只站著顧知秋，不見辛澹容的蹤影。

“好吧。”陳聽瀾沒辦法，只好讓李蘿拉抓著自己去做月餅。

她戴上圍裙，戴上手套，已經(jīng)開始和李蘿拉頭湊著頭，選月餅皮的顏色和內(nèi)餡。

她正專注地把月餅上模具，這時身后落下一道影子，一絲熟悉的氣味。

“挺熟練的嘛。”辛澹容說。

她抬頭向后看，辛澹容站在她斜后方低頭看她，向她眨了眨眼。

他站得很近，幾乎要貼著她的后背。

她的心跳加速，面上故作鎮(zhèn)靜：“這很簡單啊。我之前做過。”

辛澹容站著不動，俯下身，笑吟吟地看她專注地脫模。她感覺到他靠近，更不安了，在他的注視下把月餅一點(diǎn)點(diǎn)從模具里推出來，嚴(yán)謹(jǐn)?shù)孟袷窃谧鰧?shí)驗(yàn)。

成形的月餅從模具里掉出來。陳聽瀾一看，月餅缺了一個角，留在模具里，表面花花綠綠，內(nèi)餡和表皮混在了一起。

身后傳來他的笑聲，陳聽瀾惱羞成怒，把月餅一扔，說：“我這次沒包好，平常不是這樣的……你笑什么！”

她抬頭瞪了他一眼，羞惱中沒發(fā)現(xiàn)自己的語氣帶著撒嬌的意味。

“你做做看啊。”

“行啊。”他說。

他彎下腰，幾乎將她半個人罩在身下。他的呼吸輕輕地?fù)徇^，帶著冷冷的氣味。他伸手越過她，拿了一團(tuán)包好的月餅團(tuán)，就著她用過的模具，在她身邊壓制。

他的手很好看，修長，骨節(jié)分明。小臂肌肉線條因?yàn)閯幼黠@現(xiàn)，皮膚白皙。他垂下眼睛，睫毛落在眼下，濃密地扇了扇，陳聽瀾感覺自己的心好像也跟著動了動。

他笑著看了她一眼，月餅輕輕脫模。一個完美的月餅，完美到她有些憤憤不平。

她靠在椅背，抱著雙臂。

他垂眼看了她的臉色，把月餅放到她面前：“和你的交換，好嗎？”

她說：“我的丑月餅沒資格和你的換。”

他說：“哪里丑了？有兩種顏色，多么有設(shè)計(jì)感。”

他伸手把她做的月餅放到自己面前。

“再說了，我喜歡。”他又突然說了這么一句。

她的呼吸停頓了一下。

活動快結(jié)束時，辛澹容對她說：“差點(diǎn)忘記了，最后組織大家合個影，到時候要發(fā)到院里的網(wǎng)站和公眾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