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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拓者盤腿坐在地上,深淵里黑漆漆的,他也沒有什么形象需要在意——不像拉帝奧,站在那里仿佛下一秒就要掏出黑板開始講課。
拉帝奧抱臂,沒有回答。開拓者知道這是嫌他問題問得太沒有水平了,于是掰著手指開始自己分析:“白厄和黑厄也進入了那個幻境,他們不一定是被意外牽扯進來的,而且白厄現在身體里有星核,背后必定有毀滅的勢力插手……所以,這其實是達達利亞與白厄的記憶交織而成的幻境,對嗎?”
這一次,拉帝奧看了開拓者一眼。開拓者搖了搖頭,對他的直播風格提出質疑:“真理醫生,自媒體不是你這么做的,直播間觀眾看的是什么?是熱點啊!你這么不愛說話,流量從哪來——要不找幾個大主播合作蹭一下流量?或者搞一下pk?哦,我想起來了,pk功能你現在還沒辦法用。那就麻煩了……”
開拓者還在絮絮叨叨,拉帝奧干脆地將石膏頭戴上,屏蔽外界一切渲染。
于寂靜中,他閉眼冥想,而后,他看見了一片金黃的麥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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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白厄,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原地,達達利亞心緒復雜,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白厄的那一天,半大的少年也是這樣微笑著看著他。
那個熱情洋溢的笑容,與白厄的利劍一樣,銘刻著此人“英雄”的符號。
“這里是我的家鄉,哀麗秘榭。”
金黃的麥浪在白厄的身后翻滾,達達利亞喉頭一滾,嗓音有些阻澀:“我叫……阿賈克斯。”
達達利亞再次跟隨白厄游覽了一遍哀麗秘榭。
白厄帶著他去校舍聽講,給他介紹自己的朋友和家人,和他一起用麥田里的稻草人練武。
“我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就好像,我認識了你很久。”
某日黃昏,白厄和達達利亞坐在湖邊垂釣,白厄忽然轉頭,看著達達利亞的眼睛認真道:“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達達利亞的魚竿動了動,他還有些不習慣在沒有冰面的湖水中垂釣。
“興許是緣分。”他輕聲答道。
白厄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笑道:“嗯!等明日,我們再打一場吧。我想看看我這段時間的進步有多大。”
達達利亞答應下來,于是夕陽西下,黑夜潑灑。
然而他并未等到黎明。
黑潮從四面八方涌來,將沉睡的他拖入一場噩夢。
那個披著黑袍的神秘人站在一座海崖上,天邊被染得通紅,四周一片涂炭,而他的身影在一片紅色的背景中,顯得十分孤獨。
經過了幻境里的相處,達達利亞第一眼就認出了他是誰。
那是黑厄——或者說,是另一個白厄。
他看著黑厄將長劍刺入昔日同伴們的胸口,一次又一次,動作近乎麻木。
直到最后一枚火種被他攫奪,他終于停了下來,手下意識地顫抖著。
而后,世界停頓,萬物暫停,飛鳥停止飛翔,植物停止生長,唯有黑厄孤獨地行于路上。
末路之后,失控倒轉,世界輪換。
黑厄開始了新一輪的循環。
直到這里,達達利亞才恍然大悟,原來再創世的真相竟是如此。拉帝奧當時給他透露了阻止再創世的方法,再結合他眼前所見,達達利亞終于明白,白厄到底是以怎樣的決心走在這條路上的。
噩夢里,循環從未停止。
達達利亞就這樣跟著黑厄,經歷了一輪又一輪的再創世,他看著那張熟悉的臉龐漸漸變得陌生,聽著那道熟悉的聲音漸漸嘶啞。
直到,黑袍徹底遮住了那道身軀。
“早上好!”
達達利亞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他在哀麗秘榭的臥室,少年白厄正一臉開心地望向他。
某一瞬間,達達利亞甚至覺得眼前的畫面有些割裂。
他揉了揉有些酸痛的頭,跟著白厄去完成他們昨日的約定。麥田中的稻草人不斷站起倒下,泥土被汗水浸潤,夕陽再度染紅天空。
夜晚又至。
達達利亞就在樣不斷在哀麗秘榭的白日與循環的黑夜里磋磨,白厄的笑容與黑厄的背影不斷重合在一起,金黃的麥浪與洶涌的黑潮匯成了一片汪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