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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莎琳坐在回家的馬車上,她的懷中抱著一本厚厚的日記——在離開蒙德前她就和魯斯坦約定好了,在分別的這段時間,他們要將自己的生活記錄下來,等重逢后,交給對方看。
就仿佛拆開一封醞釀多時的情書。
同行的乘客在談論著蒙德最近發生的災禍,羅莎琳有些擔心,雙手緊握著為魯斯坦祈福——愿風神保佑他的騎士,在戰場上無往不利。
風中傳來了紛爭的氣息,未散的硝煙籠罩在焦土上,青草染上了血色,樹木枯黃。
羅莎琳簡直不敢相信這是她印象中的蒙德。
“哎,聽說騎士團這次損失慘重啊。”同行的其中一人搖搖頭,感慨道。
“是啊,好像好幾個骨干都陣亡了呢。”有人搭話。
羅莎琳懷中的日記掉落在地,紙頁被風吹散在空中。她愣愣地朝前邁了一步,然后瘋狂奔跑起來。
少女金色的發絲在風中翻飛,風刮在臉上如同冰冷的刀鋒。
羅莎琳是在故鄉的風里長大的,她記得那和煦的風,暖陽灑下,風如同一只輕柔的手拂過她的發,她和魯斯坦在風吹過的麥地中并肩——蒙德的風從未如此冷硬過。
“呼……呼……”
多冷的風啊,和那人的手一樣。
羅莎琳怔愣地停下腳步,她的胸腔因劇烈運動而不停起伏,呼出的熱氣化為凜冽的霧。
她跪倒在那人的面前,緊緊握住那只再也不會有回應的手。
“幼狼騎士魯斯坦,他是為了蒙德而死。”
有人在羅莎琳耳邊稱頌魯斯坦的功績——也許是他的上司,也許是他的伙伴,但羅莎琳毫不在意。
她將那只冰涼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試圖用這種方式讓那只手重新溫暖起來。
滾燙的淚順著手心滑下,滴在蒼白的臉上,晶瑩的水滴混進那張臉殘留的血跡中,糅成了一滴混沌的淚。
羅莎琳再也堅持不住,撲入魯斯坦的懷中放聲大哭。
明明說好了的,他要等她求學歸來,他們要在蒙德城安家,自由的風會為他們祝頌,蒲公英的種子會將他們的愛情撒向遠方。
可你為何失諾?
這一刻,羅莎琳甚至開始憎恨那永不停歇的風。
在蒙德,風是祝福,是信仰。
而她的信仰,已然在此刻崩塌。
烈焰化作她的衣裙,飛灰覆上她的面容。
人們總說浴火重生,而那日自火中沐浴而出的,是一副已經心死的白骨,那句身軀的心臟只為仇恨而跳動。
少女的歌聲和笑顏,早已跟隨著騎士的鎧甲,埋進了冰冷的墓碑之下。
“羅莎琳。”
一聲輕喚。
魔女一怔,靜靜回頭,風起地的大樹下,揚著笑容的騎士朝她伸出一只手。
“再為我唱一首歌吧。”
烈焰平息了下去,原本滾燙到快要破裂的水晶球又變得安然無恙。
麗莎收回了加大的魔力,凱亞舒了一口氣,笑道:“還以為幻境就要這樣結束了呢。”
“用煉金術創造一個裝有魯斯坦靈魂的人偶,這樣真的可以讓那位愚人眾執行官放下心結嗎?”琴沉思片刻,看著水晶球中的幻境畫面發問。
“也許,畢竟用那刻夏老師的靈魂置換術再塑的靈魂,與本人無異。”阿貝多摩挲著下巴,朝可莉手中的大地獸玩偶一笑——他不知道怎么從那刻夏口中套出了這個名字和他的老師身份,現在稱呼那刻夏一律以這種方式,語氣禮貌有加,但聽起來卻總含了幾分揶揄。
拉帝奧抬眼,毫無波動的眸子在幻境中相對的兩人身上一掃。他并沒有參與眾人的討論,只是淡淡打開直播后臺,給一個對話框發去消息。
“羅莎琳,你過得好嗎?”
幻境中,魯斯坦顫抖著手去觸碰魔女臉上的面具——他無需答案,這張面具已經告訴了他答案。
“魯斯……坦?”
魔女的聲音有些嘶啞,冰冷的聲線倒是更接近之后的[女士]。
“沒想到還能再沐浴蒙德的風啊。”魯斯坦看著她的雙眼,感嘆道。
“一個幻境而已,那風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羅莎琳淡淡抬眸,竟是早已發現了此地的異常——在進入幻境前,她的記憶被煉金術封鎖,眾人甚至不知她是什么時候察覺到異常的。
“幻境嗎?”魯斯坦悵然若失地感慨一聲,轉而又露出一個笑容,“那就把這個幻境當做一場美夢吧。”
他們又并肩靠在風起地的大樹下,即使已經察覺到這里是幻境,羅莎琳卻沒有立即從里面破開。她聽著魯斯坦講起他們在一起時的回憶,沉默良久,眼神卻無比認真地注視著眼前人的臉。